第7章
赵宝顺蹲下又看了一眼,这回没争。他把机器收得很快,说屋里还有一单,晚上再来处理。
方芸拦他。
“你现在走了,我们中午怎么用后厨?”
“水不是已经下去了吗?”
“我家还没试。”
“那你试。”
方芸回店放水。
开始半分钟很顺,随后,地漏里咕嘟一声,水又慢慢升了上来。
赵宝顺已经骑上车。
“刚才陆建国动过室内管,指不定他把什么东西推下去了。”
我看着他。
“我八点就清完了,你也看见当时水能走。”
“谁能证明?”
方芸说:“我能。”
赵宝顺不理,骑车走了。
杂货店老板急了。
“你们别走一个推一个。现在怎么办?”
“先停水。中午少用水,我开盖检查。”
我没有趁乱报高价,也没说一定能把旧管修好。
中午,老邱先带我从后厨后门上了六级台阶。这栋楼临街两层,后巷却在坡地上,巷面已经接近二楼。共用横管沿后墙架空,裂口附近比二楼储物间的地面还高半米。
我们把后巷两端的盖子都打开。横**塞着厚厚的油块,中间还卡着一个变形的钢丝球。高压水枪把一部分油块打松,却把它们全推到了低处。
更麻烦的是,一处旧接口被震出了细缝。
老邱蹲下来看了半天。
“这道缝新。水泥边还湿着。”
赵宝顺不在,没人认。
方芸问我:“能修吗?”
“能。先清油,再换这一小段。管子不长,不用砸后厨。”
“要多久?”
“如果另外两家肯停水,三个小时。”
杂货店老板一听说要换管,立刻摇头。
“我不用你们修。刚才就是陆建国说管子有问题,小赵才加的压力。你们都有责任。”
我看着他。
“我让他停,你也听见了。”
“我只听见你们两个争。”
这话让我心里发沉。
人只记得谁在争,不记得谁说了什么。
下午两点,许红梅来了。
她带着赵宝顺,后面还跟着两个商户。她一进门,就把红纸拍在方芸的桌上。
“陆建国,你自己出去单干,没人拦你。你为什么要坏顺心队的名声?”
“我哪句坏了?”
“你跟人说三十元包通是坑,说宝顺不会干活。现在后巷出了事,你满意了?”
方芸皱眉。
“许老板,陆师傅没说过这话。是我叫他来的。”
“方老板,你刚认识他几天,别被人骗了。”
方芸脸一冷。
“我开店十二年,谁干活实在,我还是看得出来。”
许红梅没理她,只盯着我。
“你现在把后巷修好,再跟大家说是你上午没清干净。这事就过去了。”
“过不去。”我说。
“你非要把家闹散?”
“你带人来,是为了修管,还是为了让我认?”
赵宝顺在旁边叹气。
“嫂子,算了。建国不愿意,我晚上自己来。可要是再出别的事,不能都算我的。”
他话音刚落,二楼住户从窗户探出头。
“你们谁管下水?我家储物间后墙渗水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水正沿着二楼后墙往下淌。
方芸店里的地漏也在这时冒出一股脏水,漫过防滑垫,直往蒸笼下面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