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水慢不一定非要砸地。陆师傅从存水弯拿了块抹布出来,八十元,讲明白才动手。”

下面很快有人回。

“我家洗手盆也慢,能来看吗?”

“我店里有味,先检查收费不?”

我一条条答。

能电话里判断的,我先教人停水。必须上门的,就说清楚上门费和可能的处理。有人嫌贵,我也不骂,直接让他再问问。

中午,我接了四个小活。

都是以前没人愿意跑的小活。

一户是老人把肥皂盒掉进蹲便,一户是菜贩水池被鱼鳞糊住,还有一户只是洗衣机排水管松了。最后那家,我只收上门费,蹲在地上两分钟把卡**好。

女主人有些不好意思。

“陆师傅,我以前还以为你们疏通,来了就得上千。”

“有人那么干,我不那么干。”

“那你以后还来这片吗?”

“来。我不在顺心队了,电话没换。”

她给我倒了杯水。

我没急着走,拿纸把地上的水印擦干,又把洗衣机的排水教她看了一遍。

下午四点,我已经挣了三百六十元。

不多。

可每一张钱,都踏踏实实。

我回到旅社,把工具箱擦了一遍。那把旧木尺放在最上面,尺边被我捏得发亮。

我给许红梅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衣服还在家里,哪天你方便,我回去拿。”

她过了很久才回。

“想回来拿衣服,就先去给宝顺道歉。你今天在豆腐坊阴阳怪气,害他一单没接着。”

我看着那行字,没再回复。

门外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旅社老板,开门却看见一个系蓝围裙的女人。

她四十岁左右,手里端着一碗热馄饨。

“陆师傅?”

“我是。”

“我姓方,方芸,在前面开早餐铺。豆腐坊老板娘给的地址,说你住这儿。”

她把碗往我手里递。

“你没吃晚饭吧?先垫一口。”

我没接。

“方老板,有事你先说。”

她笑了。

“你这个人,跟他们说的一样,怕欠人情。”

“不是。我这会儿身上脏,别把你的碗碰了。”

她直接把碗放到窗边的小桌上。

“我店里的地漏,隔三差五就堵。昨天顺心队的小赵说三十元包通,今天早晨又返水。我想让你明天去看看。”

她停了一下。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不贪三十元的便宜,也不想听人一进门就说要砸后厨。”

窗外,天黑透了。

我把那碗馄饨端起来,热气扑在脸上。

“明早五点,我过去。”

方芸点头。

“行。我给你留门。”

她走后,我把馄饨吃完,连汤都没剩。

半夜,许红梅又发来消息。

“你真不打算回来了?”

我看着屏幕,第一次回得很慢。

“先把周嫂家的事说清楚。”

她再没说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磨了磨旧弹簧的接头。

明天还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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