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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儿拎来一桶火油,围着火盆浇了一圈。
两个婆子上来扒我的嫁衣。
我死攥着领口不撒手。
“这衣裳是我娘闭眼前缝的。她最后三年眼睛不中用了,这上面的百子图,是她一针一针摸着绣完的。”
“她说多子多福。她自己,只生了我一个。”
“陆敬安,你要烧它,先把我烧了。”
他别过脸。
“一件衣裳而已。日后再给你置十件、百件。”
“扒。”
我咬了一个婆子的手,换来一记耳光,耳朵里嗡的一声。
混乱里,我听见白灵儿在笑。
嫁衣离身那一刻,我一头撞开婆子,扑到火盆边。
缎子着火快,我只抢回半截袖子。
百子图上,一个绣了一半的娃娃,脸先黑了。
我捏着那半截袖子跪在地上,手心的燎泡破了,黏在缎子上,撕下来带一层皮。
我把袖子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收好。
白灵儿瞥见了,伸手来扯:“那也是带煞的东西!”
我侧身护住,死死瞪她。
她缩回手,转头冲陆敬安哭:“陆郎你看她!仙家的法旨她都敢拦,这煞今日非除尽不可!”
“衣裳烧了,煞还没除尽。”
“这老奴跟了她十几年,睡一个屋,吃一锅饭,阴气早渡到她身上了。”
“沉塘。浸够一个时辰,保陆家三年官运亨通。”
几个恶奴把宋妈妈捆了手脚,往猪笼里塞。
她手背上还带着油烫的泡,挣扎着朝我喊。
“姑娘别管我!等老爷来了,看他们一个个——”
管事一脚踹在她腰上。
她闷哼一声,咳出一口血沫,软了下去。
我扑过去,被三个婆子按在泥里,脸贴着地,嘴里全是土腥味。
我喊不出声,只能死死盯着陆敬安。
“陆敬安,我爹拿你当亲子待。”
“你今日动她,明日早朝,我爹参你的折子,字字见血。”
他脚步顿了顿。
白灵儿抢上去:“吓唬谁!太奶看着呢!”
“扔下去!泡一泡就捞,误不了事!”
猪笼抬上塘沿,麻绳吱吱地往下放。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宾客往两边让。
大门被人从外头撞开,门闩崩出去老远。
一声弦响。
一支羽箭擦着陆敬安的耳朵飞过去,正中吊笼的麻绳。
麻绳断,猪笼砸在塘沿上,晃了两晃,没入水。
马上的人一抖缰绳,玄色大氅卷着风进来。
“本侯倒要看看——”
“光天化日,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