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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我走进公司。
前台把一束花递给我。
卡片上写着：姐姐别生气，妹妹以后会报答你。
落款是沈念初。
花被放在我的设计桌上。
组里没人说话。
我把卡片拍照，放进文件夹。
“花先放前台，别影响打样。”我说。
打版师小周点头，把花搬走。
他是团队里最年轻的人，手上却有全系列最完整的打版日志。
九点半，父亲带沈念初进了设计部。
“大家认识一下，念初以后负责品牌创意顾问。”
她穿着白色套装，胸口别着沈氏的工牌。
母亲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的电脑包。
“姐姐，以后请多教我。”沈念初笑着说。
父亲把我桌上的椅子拉出来：“你把位置让给她，方便她熟悉项目。”
我没有动。
“她可以坐会议室。”
父亲脸色沉了：“这是家里的公司。”
“也是项目组的工作区。”
母亲叹气：“知意，你别这么小气。”
我看向她：“我没拒绝她参加会议。”
“你把她安排到会议室，不就是不让她接触项目？”
“权限申请还没批。”
顾寒川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授权书。
“我已经让法务准备好了。知意签一下，念初就能看资料。”
我翻开文件。
授权范围写着“潮生系列全部设计资料及后续修改权”。
“这不是只看资料。”
顾寒川说：“这是内部模板。”
“那改成只读权限，限时三天。”
他笑了：“你至于吗？”
“至于。”
沈念初走到桌边：“姐姐，我不是来抢你的东西。”
“那就不用我的签字替你拿。”
母亲马上护住她：“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沈念初低下头，像是被我吓到。
父亲把授权书推近：“签了。都是一家人。”
我合上文件：“我会让律师看。”
父亲拍了下桌面：“你现在连家里人都防？”
“这份授权涉及版权，不能凭亲情签。”
顾寒川把文件拿走：“行，你慢慢看。”
他转向沈念初：“我给你另找位置。”
她没有说话，只看着我。
我明白她在等我解释。
我没解释。
午后，打样间的样品盒送到设计部。
小周把盒子摆到桌上，先核对封条编号。
其中一枚耳坠的标签，和系统登记的编号不一致。
他没有开盒，叫来项目助理一起复核。
助理查出，样品前一天由顾寒川办公室签收。
“先别动。”我说，“把交接记录拍清楚，原样封回去。”
沈念初刚好路过：“姐姐，你连样品都不让我看？”
“样品编号不对，先复核。”
“我只是想学习。”
“复核完会按权限开放。”
她扭头看母亲：“妈，我是不是连碰一下都不行？”
母亲拉住她：“你姐姐最近心情不好。”
“那她也不能把我当贼防。”
小周低下头，继续登记。
我看着他：“按程序写，不用管谁不高兴。”
母亲听见了，脸色更难看。
下午，顾寒川把我叫进会议室。
“念初在家里哭了一上午。”
“我只让她等权限。”
“她是**妹。”
“项目不是家里的客厅。”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拿工作说事？”
我看着他：“是你拿工作文件去酒店。”
他压低声音：“那件事我会补偿你。”
“我不要补偿。”
“那你要什么？”
“把署名改回来，撤掉预告，解释资料怎么到她手里。”
他脸色沉下去：“你非要把她逼到没路走？”
“我只要我的名字。”
他甩下授权书：“你签不签？”
我把文件放回桌面。
“不签。”
他离开后，小周把样品交接表送来。
四次经手，四个人签名。
最后一栏是顾寒川的助理。
“收好原件。”我说。
小周点头：“每次我们都有拍照。”
我看着那张表，胸口紧绷的气慢慢落下去。
我让助理把全部样品编号再核一遍。
她没有抱怨重复劳动，拿着清单逐盒打开封签，逐件拍照。
中午，她发现另一只耳坠的配套扣件少了一枚。
小周没有凭记忆说是谁拿走，而是查出借用登记写着顾寒川助理。
“先发正式催还。”我说，“不要私下去找。”
“已经发了，对方还没回复。”助理把邮件回执给我看。
我让她将回执放进项目档案。
父亲听说后，直接来到设计部。
“都是公司东西，何必搞得像审案？”
“样品不是公用摆件，借出要登记。”
“你以前没这么多规矩。”
“以前也没人在没登记的情况下拿走样品。”
他看了看小周，像是想让他改口。
小周没抬头，只继续核对编号。
我没有替员工回答。
他们做的事足够说明问题。
沈念初在下午的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她说希望大家以后能直接把设计文件发给她，免得流程拖慢发布。
我没有在群里和她争。
我把现有权限表转发给全组，提醒所有人只能通过项目系统传文件。
父亲随后私聊我：“你这是故意不给她方便。”
我回：“系统权限还没批。”
“你就不能先批了？”
“审批人不是我一个。”
他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我没有继续解释。
项目助理在群里按**回复，申请已进入审核。
这一次，她没有被我挡住，也没有被我放行。
她要什么，系统里有记录。
谁批准，系统里也会有记录。
我平时不爱争。
但他们把我不争当成没底线。
那就从这张交接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