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人，您真要卖了城南的粮铺？
那可是老爷生前留给您最赚钱的买卖啊！”
林掌柜站在书房中央，满脸震惊地看着我递过去的按了印的宣纸。
“卖。”
我提笔在另一张转让契书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仅是粮铺，城东的两处绸缎庄，还有城**在将军府名下的八百亩良田。”
我将契书一并推到他面前。
“半个月内，全部折成现银，能卖多快卖多快。”
林掌柜的脸色变了又变，拿着契书的手微微颤抖。
“夫人，是不是沈将军他......他对您不住了？”
“林叔，不该问的别问。”
我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
“动作一定要快，且必须避开将军府所有的眼线。
卖地的契税我多出一倍，只要他们保密。”
“现银分批全部转入江南钱庄的暗户里，一分一毫都不要留在京城。”
林掌柜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将契书贴身收好。
“老朽明白！
夫人放心，绝不会出任何岔子，老太爷的基业，老朽拼死也会替您守住。”
送走林掌柜，我独自坐在书房里。
让半夏端来了一整盘甜腻的酥泥山药，我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从前我看到这些黏糊糊的甜食就想吐。
沈砚柏就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地喂我。
“挽挽乖，咽下去，多吃一口，我就带你去城郊骑马。”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我，急得满头是汗。
现在，我的胃口极好，再也不会吐了。
可他的眼睛里，却装了另一个人。
傍晚时分，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砚柏兴冲冲地走进了我的院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黄花梨食盒。
“挽挽，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献宝似的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盅温热的冰糖燕窝。
“这是今日圣上刚赏的血燕，我没让任何人碰，特意让厨房炖了给你补身子。”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亲手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到我唇边。
“来，张嘴。”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昨夜，他也是用这样温柔到滴水的语气，在秦昭的厢房门外哄她。
我没有躲，张开嘴，平静地将那口燕窝咽了下去。
“好甜。”
我轻声说。
沈砚柏松了一口气，眼角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你喜欢就好。
这几天军务实在太忙，我冷落了你，你千万别怪我。”
他放下玉碗，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下巴亲昵地抵在我的头顶。
“等大军再次拔营去北境，我便不用天天往军营跑了。”
“到时候我陪你去城外香山看红叶，就像我们刚成婚那年一样，好不好？”
我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好啊。”
我轻声回答，心里却像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将军。”
院门外突然传来秦昭刻意压低的虚弱声音。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肩上披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男式玄色大氅。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沈砚柏平日里最爱穿的那件。
“秦参将有事？”
我从沈砚柏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裙摆，冷冷地看着她。
秦昭虚弱地扶着门框，摇摇欲坠。
“将军，我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又崩开了......疼得厉害，军医开的金疮药根本不管用。”
沈砚柏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秦昭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回事？
早上军医换药时不是说已经结痂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毫不掩饰的心疼。
“不知怎的，就是钻心地疼......大概是我这身子不中用了。”
秦昭顺势靠进他怀里，眼眶泛红，眼泪欲落不落。
沈砚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急切。
“别胡说！
我带你去找太医。”
他甚至没顾得上回头看我一眼，抱着秦昭就往外大步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才像突然想起了我的存在，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
“挽挽，昭昭伤情反复，情况危急，我今晚去厢房守着她。”
“燕窝你趁热喝，别等我了，早些歇息。”
我坐在桌前，隔着昏黄的烛光，看着他们紧紧相依的背影。
“好，将军慢走。”
我端起那盅冰糖燕窝，拿起汤匙。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直到盅底干干净净，连一滴甜汤都没有剩下。
真的好甜，甜得让人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