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把头发攥在手心,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许妍,她翻了个身,抱住了他刚才躺过的枕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盛峤弯了弯嘴角,走进浴室,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干净的塑封袋,把头发小心地装进去,贴上标签准备去做dna比对。

做完这一切,他把塑封袋藏进西装内袋里,才重新回到床上。

许妍似乎感觉到他回来了,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盛峤手臂收拢,把她重新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明天就送去鉴定。

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妍妍。

哪怕他自己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个扇他巴掌的手感,那个骂他的语调,那个瞪他的眼神,除了许妍,全世界不会有第二个人。但他还是需要一份科学报告,来堵住所有人的嘴。来告诉全世界,他的许妍真的回来了。

盛峤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一间高中附近的出租屋里,满地狼藉。

碎玻璃渣铺了一地,台灯歪倒在墙角,灯泡早就碎了,灯罩裂成两半。书桌上的课本和练习册被扫到了地上,又被踩了好几脚,纸页皱巴巴地蜷缩着。床单被扯了一半下来,枕头横在地上,拉链都被撕开了,羽绒飞了几片出来。

墙上贴着的乐队海报被撕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从主唱的脸一直裂到音箱。

盛安站在房间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一个砸了一半的相框。相框玻璃裂了,但他没松手,因为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年轻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那是他的妈妈。

那是他五岁时的照片。

盛安盯着照片上女人的脸,和刚才视频里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他把相框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相框弹到地上,照片从碎玻璃里滑出来,落在一片碎渣中。盛安站在原地,看着照片上妈**笑脸,忽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远没有在视频里表现得那么不在乎。

事实上,在看清对面那个女人容貌的瞬间,他的脑袋就已经懵了。

太像了。像到他第一反应就是——妈回来了。他甚至差点脱口喊出“妈”。那一秒,他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又狠狠松开,酸胀得几乎窒息。

然后他想起盛峤这十一年是怎么过的。

盛峤没找过别的女人,从来没有。那些往盛峤身边塞女人的,被整得有多惨,盛安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一直觉得,**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够意思。

可现在呢?盛峤找了个替身。

一个和**妈长得分毫不差的女人。

盛安觉得恶心。

不是针对那个女人——虽然他也针对了。他针对的是这件事本身。盛峤你要找第二春没关系,你爱找谁就找谁,你找个年轻漂亮的、性格温柔的、能哄你开心的,盛安无所谓。但为什么要搞替身那一套?为什么非要找一个和**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是对****不尊重。

也是对他和初一、十五的不尊重。

好像他们三个的存在,只是盛峤用来纪念亡妻的附属品。好像他们的妈妈是可以被替代的——只要脸一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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