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么闲话?”
她没立刻说,像在咽什么难堪。
“说我对你特别上心,说我年轻,不懂避嫌。还有人说……说你作文写得好,是因为我给你开小灶。”
我猛地站起来,后脑勺差点撞到门框。
“谁说的?”
“谁先说的不重要。”她看着我,“重要的是,那时候我刚分来,还没站稳。校长私下提醒过我,让我注意影响。”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怪不得我退学前那阵,她突然开始疏远我。
以前晚自习她还会单独给我看作文,后来却总把我和别的同学一起叫去讲。以前她会问我家里缺不缺书,后来见了我,也只是点点头。
我那会儿还闷闷不乐,以为她是觉得我麻烦。
原来不是。
她是在避嫌。
屋里安静得很,外头风吹着窗纸沙沙响。
我问她,“那你为什么会嫁给赵国栋?”
她握着搪瓷缸,指节一点点发白。
“因为我家也出事了。”
她家在县城边上,父亲早年是国营厂的会计,后来厂子不景气,工资发不出来。她哥又在外头跟人合伙倒腾建材,欠下一笔债,债主天天堵门。她娘心脏不好,被逼得住过两次院。
赵国栋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说自己正好缺个识字体面的媳妇,愿意替她哥还掉大半债,还能帮她父亲安排个看仓库的活儿。条件只有一个——她嫁过去,辞职,安心在家。
“我一开始没答应。”她低声说,“后来学校那边也不清净。”
“什么意思?”
“赵国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以前跟我走得近,来学校闹过两回,说我名声不正,说我在外头吊着学生。”
我脑子嗡的一下。
“他疯了?”
“他就是要逼我。”她闭了闭眼,“校长怕事情闹大,找我谈了很多次。意思是,让我先处理好私事,别影响学校。”
“我家里也在逼,我娘甚至给我跪下了。”
“她说,你哥再不还钱,就真要出人命。”
我整个人发僵。
难怪。
难怪她会突然订婚,难怪半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她不是想嫁。
她是被四面八方一起往火坑里推。
我咬着牙问:“那你今天为什么又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