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口发疼,还是回她,“先别说这个。”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等安全了,把话跟我说明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好。”
我们没敢回后*村。
东柳村离我们村太近,赵家要真闹起来,第一个就会找去我家。
我带她绕到了镇西头的废粮站。那儿我以前给人扛过粮,值班老头跟我熟,冬天常偷懒去镇上打牌,库房后面的耳房经常空着。
我翻窗进去,里面一股霉味,但好歹能挡风。
她坐在破木板床边,脸白得吓人。
我从墙角翻出个搪瓷缸,又跑去隔壁住户那儿借了点热水。回来的时候,她正低着头拆棉袄内衬,摸出一个塑料袋,里头果然包着户口本、毕业证,还有一百多块钱。
见我回来,她把东西重新收好,像是终于能松口气,肩膀一下塌了。
我把热水递过去。
“先喝点。”
她手还在抖,缸子碰得轻响。
我蹲在门边,看了她半晌,问:“现在能说了吧?”
耳房里很安静,只听见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热水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周野,你退学那件事,不是家里突然拿不出钱那么简单。”
我心里一沉。
她抬起头,眼睛发红。
“那年**来学校找过我。”
我愣住了,“我娘?”
“嗯。”她点头,“她知道我给你垫过学费,也看得出来我比较照顾你。她求我,别再劝你继续念了。”
“为什么?”
“因为你爹伤得更重了,**妹又病了一场,家里借遍了亲戚。她说你要是再读下去,全家都得饿着。她怕你不死心,怕我再给你想办法,你就更不肯退。”
我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这些事,我娘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一直以为,退学只是因为穷。
原来她还专门来求过老师,怕我再生出念想。
林晚秋继续说:“我那天本来想去你家找你,可我哥忽然出事,我被家里叫回城里。等我回来,你已经退了。”
她说到这儿,声音压得更低。
“我去你家门口站过一次,没进去。”
“为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因为学校已经开始传闲话了。”
我心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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