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落,手机屏幕亮起。
程砚礼发来一条信息。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你今晚没说过那些话。」
护士推着药车停在面前。
「温素梅家属,换药。」
药瓶被取下来的瞬间,妈妈疼得轻轻吸气。
屏幕又亮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我爸妈在家等你道歉,别迟到。」
我把手机翻过去,伸手扶住妈**肩。
门外风雨拍着玻璃,急诊大厅冷得像冰窖。
2.
天亮时,妈**过敏症状退了一些。
医生叮嘱忌口,又问了一遍接触源。
妈妈低着头不说话。
我替她回答:
「有人故意换了汤底。」
医生抬眼看我,眉头皱起。
「严重过敏可能会出大事,别当小事。」
这句话像巴掌,打在我脸上。
不是医生打的。
是我自己。
我曾经把程砚礼的偏袒解释成孝顺,把他父母的刻薄解释成习惯,把妈妈受的委屈解释成婚前磨合。
结账时,费用三百七十六。
我刚扫码付完,程母的电话追了进来。
她声音尖利,隔着屏幕都能刮人。
「沈檀音,你把请柬**?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还敢顶嘴?昨晚**害我儿子一家丢脸,我们没追究,你倒先摆架子。」
妈妈站在旁边,脸色白了白。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
「汤底的事,我听见了。」
程母顿了一下,随即嗤笑。
「听见又怎么样?我就想看看**到底有多金贵。」
电梯门开了又合。
有人看过来。
她像故意要让我难堪,声音越来越高。
「过敏了不起?谁家亲家不是互相迁就?她连我递的汤都敢不喝,以后进了门还不得骑到我头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发麻。
「她没有要进你家门。」
「你少吓唬我,砚礼条件摆在这儿,海城多少姑娘排队等着嫁。你一个做瓷器修复的,收入不稳定,带着个离了婚的妈,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
妈**肩微微发抖。
程母最会戳人痛处。
我爸在我高二那年**,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
这些事,我从没拿出来卖惨。
可程家知道后,总像抓住了把柄。
第一次见面,程父就问:
「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会不会偏激?」
程砚礼当时握住我的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
我以为他是在保护我。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让我忍。
电话里,程母继续说:
「十点带**来家里道歉。彩礼我们原本准备十八万八,现在看你们家这态度,八万八都多。」
妈妈忽然开口:
「亲家母,昨晚是我身体不争气……」
我夺过电话。
「温女士不用道歉。」
程母愣住。
「你叫谁温女士?」
我看向妈妈。
「叫我妈。」
程母气笑了。
「行啊,沈檀音,你硬气。那婚礼定金你们家退,酒店违约金你们家赔,亲戚朋友那边也由你去解释。」
「好。」
一个字,让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你说什么?」
「我说好。」
挂断后,妈妈急得拉我。
「音音,违约金不少吧?」
「我有钱。」
其实不算多。
这几年我给程砚礼垫过太多。
他创业初期现金流断过,我把攒的十六万拿给他周转。
他说只是借,后来忙起来再算。
***生日,我买的金镯子,程砚礼说先记他账上。
拍婚纱照多出来的套餐,他说他卡限额,让我先付。
我没计较。
爱一个人时,总觉得谈钱伤感情。
如今才发现,不谈钱的人最容易被人当傻子。
回到家,妈妈坚持给我煮粥。
锅刚开,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
程砚礼站在门口,穿着昨晚那件黑色大衣,眉眼冷硬。
旁边是他父母。
程母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礼袋,像是来走亲戚。
程父抬手又按门铃。
急促的声音震得人心慌。
妈妈把火关小,擦了擦手。
「我去开吧。」
我拦住她。
门外,程砚礼的声音沉下来。
「沈檀音,开门。」
我没有动。
他又说:
「别让我在邻居面前难堪。」
从前他也站在这扇门外。
那年冬天我加班到凌晨,他拎着烤红薯等我。
我冻得手指僵,他把红薯剥开,吹了又吹才递给我。
他说,檀音,以后我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