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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几日，京城里暗潮涌动。
先是户部裴侍郎因账目不清被御史**，紧接着漕运司那边又出了几桩案子。没人知道这些事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家要倒霉了。
这还不算完。
顾听兰多年前怠慢生母、致使沈老夫人无人照料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满京城都在议论。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贤妻良母”名声，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从前那些夸她教女有方的夫人们，如今都不约而同地和她保持了距离。
京城就是这样，捧高踩低是常事。
五日后，裴念慈来了侯府。
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连丫鬟都没带。
门房通报时，知欢正陪我在院子里赏花。听见这个名字，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让她进来吧。”
裴念慈一进门便跪下了。
这个向来端庄的少女，此刻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
“知欢妹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放过我母亲。”
知欢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我没有对***做什么。”
“你——”裴念慈咬着唇，“那些事，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的母亲是她自己怠慢的，你父亲的账目是他自己做错的。”知欢轻声道，“我能安排什么？”
裴念慈说不出话了。
“念慈姐姐，”知欢蹲下身，和她平视，“其实你心里都清楚。***这些年对你，当真是毫无保留的爱吗？”
“她是爱我的……”
“她是在用愧疚绑住你。”知欢道，“她让你觉得，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永远都欠她的。所以不管她对不对，你都要站在她那边。”
裴念慈浑身一颤。
那日裴念慈离开时，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知欢看着她的背影，难得露出了几分不忍。
“母亲，”她靠在我身上，“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你不是做给她看的。”我轻声道，“你是做给全京城的人看的。”
知欢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些年我在侯府如履薄冰，她的性子越来越偏执，也是被这个环境逼出来的。
她总觉得自己得保护我。
从前她小，只能通过哭闹来宣示自己的占有欲。如今她大了，她学会了用手段，用谋略。
“母亲不希望你变成这样。”我认真地道。
“可这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她抬起头，“我不想只是站在你身边看。我要让所有欺负你的人都记住——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我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知欢已经长大了。
她不是那个只会闹脾气的孩子了。
三日后，裴侍郎被停职查办的消息正式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却迎来了几桩喜事。夫君沈砚清在军中的差事擢升了一级，柳姨**兄弟也被调到了外省。
府里上上下下都觉察到了什么，对我这个世子夫人的态度越发恭敬了。
连老太君都难得地叫人给我送来了一盒新打的首饰。
知欢收到消息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