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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不欢而散。

顾听兰铁青着脸带着裴念慈离开,一众夫人也都寻了由头早早散去。

王山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好好一场春日宴,被闹成了这样。可偏偏沈砚清在场,她又发作不得。

回府的马车上,夫君若有所思地看着知欢。

“你这些日子,都在查这些事?”

知欢点点头:“既然顾姨母那般喜欢拿别人的短处说事,女儿总得让她也尝尝这个滋味。”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沈老夫人的事——”

“是真的。”知欢道,“女儿请了父亲身边的暗卫帮忙查的。沈老夫人最后那几年,顾听兰统共只回过三次娘家,每次都是过年才回去,坐一坐便走了。”

沈砚清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知欢的头。

这个动作里带着赞许。

回到府中后,柳姨娘又等在正厅里了。

这回她倒是不敢坐在上首了,只是一脸笑意地迎上来:“今日春日宴如何?妾身听说顾家那位夫人又被咱们知欢气着了?”

她这话里带着刺。

“姨娘消息倒是灵通。”知欢淡淡道。

“那是自然,府里这么多双眼睛呢。”柳姨娘笑道,“只是姑娘这般锋芒毕露,将来怕是——”

“怕是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俱是一惊。

老太君拄着拐杖,被两个嬷嬷搀扶着走了进来。

柳姨娘立刻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行礼。

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慢慢移向知欢。

“听说今日在女学,你又出风头了?”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回祖母的话,孙女只是说了些实话。”知欢不卑不亢。

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喜欢我。可她对知欢的态度,却很难说得清。

有时候她对知欢亲近,有时候又冷落得很。

“你知道顾家是什么**吗?”老太君缓缓开口,“顾听兰的夫君裴侍郎,如今正在户部管着粮饷。他的一句话,便能让咱们侯府的田赋加三成。”

“你得罪了他们的夫人,可知后果?”

知欢抬起头,看向老太君。

“孙女知道。所以孙女才更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咱们侯府。”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裴侍郎最近三个月和漕运司的来往明细。其中有两笔款项,数目对不上。”

老太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从哪里得来这个?”

“孙女有孙女的办法。”知欢不肯多说,“孙女只想告诉祖母一件事——侯府的人不能被人欺负。不管是孙女,还是我母亲,都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倔强。

“今日顾姨母能在学堂里让我母亲难堪,明日旁人就能上侯府的大门来撒野。这不是孙女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侯府的脸面。”

长久的沉默后,老太君忽然笑了。

“倒有几分你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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