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书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五天后，林淑芬回到了家。
她手里拎着两盒南方的传统糕点，进门时脸上还带着一抹未消的倦意与惬意。
“老头子，洗点水果，坐**累死我了。”
林淑芬一边脱外套一边吩咐。
周书海坐在餐桌旁，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站起来。
餐桌上没有热腾腾的饭菜，只有一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
林淑芬察觉到气氛不对，眉头一皱。
“你坐在那发什么呆？
饭也没做？”
周书海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
“林淑芬，你看看桌上的东西。”
林淑芬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页。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但很快，那股慌乱就被一种近乎冷漠的镇定所取代。
她“啪”的一声把那叠纸重重撂在桌上。
“周书海，你竟然偷看我的隐私？
你还有没有点基本的人格尊重？”
周书海气极反笑，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沙哑。
“人格？
你瞒着我整整三十年，跟孟宪荣在外面双宿**的时候，你想过我的人格吗？”
林淑芬冷笑了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周书海，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和宪荣清清白白，我们只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一起去看看风景罢了。”
“清清白白？
三十年，每年背着我出去幽会，这也叫清清白白？”
周书海猛地站起身，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淑芬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这个岁数了，你闹什么闹？
我们都已经老了，脚都埋进土里半截了，还能有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是精神上的个寄托罢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看着眼前这个相伴了半个世纪的女人，周书海觉得无比陌生。
她没有一丝愧疚，甚至觉得是他在无理取闹。
这时，得知消息的女儿周倩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周倩一进门，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周书海面前。
“爸，您这又是折腾什么呢？
我妈都七十岁的人了，在学校里德高望重，您把这些东**印出来，是想毁了她吗？”
周书海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
“倩倩，**背叛了这个家三十年，你现在反过来怪我？”
周倩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指责。
“爸，您务实一点行不行？
都这个年纪了，您跟我妈离婚，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况且我妈和孟叔叔也就是旅个游，抒发一下文人情怀，又没出格。
您一把年纪了，怎么心眼这么小，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吗？”
周书海看着眼前的妻子和女儿。
她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学教授，一个是高薪的银行主管。
而他，只是个没出息的老工人。
在她们眼里，他的痛苦和尊严，不过是“心眼小”和“无理取闹”。
那一夜，周书海一夜未眠。
他坐在客厅的马扎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黑变亮。
大半辈子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他想起自己为了给林淑芬买一件呢子大衣，连续加了三个月的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