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墓园回来后，我和陆则言反而比从前更平静。
他没再提送走苏蔓，我也没追问。
两人各忙各的，像一对相敬如宾的体面夫妻。
几天后是年度星光盛典。
圈内规格最高的颁奖晚宴，媒体、平台、投资方、各大经纪公司都到场，镜头全程直播，影响力不亚于一场官宣。
陆则言提前半个月安排，定了内场最好的位置，又给苏蔓争取到颁奖嘉宾身份。
我从工作室内部拿到流程单。
他准备在自己上台领奖的环节，当着全网镜头宣布和苏蔓工作室深度合作，把几个顶级项目、一线代言的资源公开向她倾斜，再借《长夜渡》的署名一举把她抬进一线。
木已成舟，全网见证，到时候我就算想拦，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以为这步走得稳妥，却不知道我等的也是这一天。
晚宴当晚，会场灯火璀璨，红毯两侧挤满镜头。
我挽着陆则言的手臂进场，妆容得体，面带微笑配合拍照，姿态和往年没有分别。苏蔓穿一身定制礼服坐在不远处，频频朝这边看来，眼里藏着得意和紧张。
流程一项项推进，颁奖、致辞、演出，掌声和闪光灯交替。
我安静坐着，偶尔和相熟的人寒暄两句，神色如常。
到了中段，主持人刚报完一个奖项，正是陆则言预定上台的前一个环节。
我从容起身，走上台，自然接过话筒。
全场镜头齐刷刷转来，直播画面切到我的特写。
陆则言坐在主桌，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就要起身。
我朝台下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清晰，通过音响传遍会场：“各位老师、各位同行，晚上好，打扰大家几分钟。
我在和陆则言合伙创办的工作室持股百分之四十，同时兼任几个重点项目的总制片和总策划。
今天借这个场合，我想正式做一个交接。”
工作人员按我提前报备的流程切出投影。
“我名下全部股份，从今天起按合伙协议约定的价格转让给现有合伙人，文件已经签好，会后即刻生效。
我主导的待拍剧集、艺人经纪和商务板块，主导权一并交还工作室，后续由新负责人对接，我不再参与任何决策。”
投影上是一份份条理清晰的交接清单和扫描件，数据、条款、签字一应俱全。
我语气从容，干净利落地把七年亲手打下的东西，一样一样交还出去。
会场响起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快门声密得像雨点。
陆则言已经走到台边，脸色发白。
他想冲上台，可四周全是镜头和同行，直播还在继续，任何过激举动明天都会成为全网笑柄。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眼睁睁看我念完最后一份文件。
我朝台下深鞠一躬：“感谢大家这些年的关照，工作室今后就拜托诸位了。”
说完还了话筒，提裙走**，全程没再看陆则言一眼。
路过他身边时，他低声、近乎哀求地喊我：“窈窈。”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会场。
身后，他原定的领奖和官宣照常进行，气氛却全变了。
他上台时笑脸僵硬，那段捧苏蔓的合作宣言说得磕磕绊绊，再没半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