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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的城市后,我的生活又忙了起来。
项目推进到关键阶段,我跟着团队去外地考察。
出发前,行政把行程表发给我,让我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我低头看了一遍,把手机递回去。
“**换乘时间多留二十分钟。酒店房间先确认扶手。考察场地如果有台阶,提前准备坡板。”
行政认真记下来。
第二天,她把确认结果发进群里。
“都安排好了。”
我回了句收到。
**上,邻座的同事看我一个人,很自然地帮我把行李箱放上了架子。
“放好了,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谢谢,麻烦你了。”
他点点头,就戴上耳机翻起了资料。
一路上,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坐轮椅,也没有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窗外的田野一格一格往后退,我靠着椅背,睡了很稳的一觉。
到了考察当天,团队里一个新来的男同事看我自己整理资料,犹豫着问。
“要不要我帮你拿包?”
我抬头看他。
“谢谢,先放车上就行。”
他立刻应了声好,把包接过去时动作很轻,放好后还回头问我。
“还有别的吗?”
我摇头。
“不用了。”
一路上,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刻意把声音放得很小。
到酒店后,他只提醒我。
“电梯在左边,前台说你那间房洗手间有扶手。我先去办入住,你慢慢来。”
我听着,忽然笑了一下。
有些照顾,原来真的可以不让人难堪。
周末,妈妈来看我。
她提着汤,跟我一起去附近公园转了一圈。
走到一个上坡口时,她下意识伸了下手,很快又收回去。
“要帮忙吗?”
我试了试坡度。
“我自己可以。”
她点点头,就在旁边陪着我慢慢往上走。
累了,我们就在长椅边停一会儿。
妈妈看着前面的湖面,轻声说。
“你刚受伤那阵子,我每天都在怕。怕你一个人过不好,怕别人没耐心,怕你以后吃亏。”
我偏头看她。
她眼里有些湿,声音也压得很低。
“所以我才总想抓住承安。可后来我才知道,人留在身边,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我把手搭在膝上,隔了片刻才开口。
“我那时候也怕。”
妈妈转头看我。
我笑了下,声音很轻。
“刚学转移那阵,我半夜醒过很多次。梦里总觉得自己还躺在手术台上,醒了以后,腿还是没知觉。”
妈**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垂下眼,慢慢往下说。
“那时候我也想过,要是以后一直这样怎么办。要是再也站不起来怎么办。可后来我发现,就算站不起来,日子也得往前过。”
妈妈握住我的手,手心有些发颤。
“是我没护好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
“你以后别再替我怕了。”
她用力点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擦了眼泪,又笑,笑得眼睛都肿了。
“行,不替你怕了。”她吸了吸鼻子,“那我替你炖汤,这个总可以吧?”
我笑出了声。
“炖吧,我保证喝完。”
湖面上有风过来,吹乱了她鬓角的白发。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和小时候给我别刘海时一模一样。
傍晚回去后,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朋友。
挑照片的时候,我删掉了好几张。
只留了妈妈自己拎着汤盒的那张,没有让我帮一点忙。
照片里,我坐在轮椅上,妈妈站在旁边。
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