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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训练了几个月后,我的状态稳了很多。
我还是坐轮椅,也还是会疼,会累,会在阴雨天整夜睡不好。
可这些,不再是我每次见人都要先解释的事。
工作慢慢接起来后,公司先让我跟远程项目。
第一次线上会结束,负责人问我。
“下周有个线下交流,你方便来吗?”
我没有立刻答应,只问她。
“入口有坡道吗?洗手间在几楼?会场里面轮椅能不能转开?”
负责人愣了下,很快说。
“我去确认,晚点回你。”
半小时后,她把照片和路线都发了过来。
“入口有无障碍通道,洗手间在同层,门宽也够。”
我回她。
“可以,我参加。”
交流那天,我自己打车过去。
到门口时,坡道边堆了几个纸箱,把路挡住了大半。
我停下,直接叫住工作人员。
“麻烦先把这里挪开,我要走这边。”
对方连忙道歉,几个人很快把箱子搬走。
我说了句谢谢,自己转着轮椅进去。
会场里预留了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桌板的高度刚好能让轮椅推进去。
我落座时,邻座的人起身想帮我挪椅子。
我摆了摆手。
“这个位置刚好,谢谢。”
对方愣了一下,笑着坐了回去。
整场交流下来,没有人再为我的轮椅多停留一秒。
会后,负责对接的同事一路把我送到电梯口。
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听月,其实我一开始还担心,怕现场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我抬头看她。
她笑了笑。
“后来发现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哪里要提前确认,哪里该怎么安排。”
我也笑了。
“因为吃过亏。”
她愣了下,没再多问,只点点头。
那天回去以后,我收到项目组发来的正式合作通知。
邮件不长,最后一句写着,希望我能继续参与后面的工作。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还是回了同意。
晚上妈妈打来电话,问我这几天忙不忙。
我刚说完今天去了线下活动,她那边明显高兴了。
“那挺好。你以前工作就做得好,现在重新接起来,也肯定没问题。”
我低头笑了下。
“还在适应。”
妈妈像是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
“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朋友给我发来消息。
他说前几天和纪承安见了一面。
我没问,他却还是说了下去。
“他现在话很少。有人在饭桌上提起你,说你脾气大,他当场就沉脸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朋友又发来一句。
“听月,他好像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拿桌上的训练记录。
过了会儿,我才回过去。
知道了。
几天后,妈妈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家门口新修的坡道。
以前老房子门槛高,我每次回去都得让人扶一把。
现在那块台阶被改平了,旁边还装了扶手。
照片后面跟着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来看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回了她一个好字。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张。
是扶手的特写,底下还贴了防滑条。
工人说,这种下雨天也不滑。
我盯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放了好一会儿。
有些弥补来得晚了,可它来了,我还是想接住。
那天夜里下雨,我腿上又开始发麻。
我靠在床头,把热水袋压在膝上,窗外的雨声一阵紧一阵。
这样的夜里,从前我常常会给纪承安发消息。
他有时回得快,有时要很久。
现在手机就放在手边,我却没有想找的人。
雨下到后半夜,麻意才慢慢退了。
我摸过手机看了眼训练表,明天上午是独立上下车。
我把闹钟往前调了二十分钟,想了想,又调了回去。
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我总得找个人说几句话才能定下来。
现在我数着自己的呼吸,也能睡着了。
我低头把热水袋重新压好,闭上眼慢慢等那阵麻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