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影影别看大屏,仔细脏了眼。”
贺延伸手挡在苏影眼前。
通道的大液晶屏上,地下二号窑的火警平面图全红了。
**红块正顺着管道到处蹿。
苏影往贺延胸口缩了缩。
“师兄,火好像越来越大了……真不用叫救护车吗?”
“窑房有自动喷淋,温度一降火就灭了。”
贺延看都没看屏幕。
“阮瓷属猫的,九条命,死不了。”
“五年前抢救青瓷,她在里面蹲了俩小时,出来连个水泡都没起。”
“她现在不吭声,就是故意跟我耍脾气。”
贺母跟在后头,手里攥着发言稿。
“耍脾气给谁看呢?大喜日子净触霉头!”
“延儿别理她,等授完印,让她滚回老宅关禁闭。”
“把金印作品的名字让出来是看得起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正说着,老耿连滚带爬从员工通道冲了出来。
他脸上全是黑泥,手背上全是巴掌大的水泡。
“贺总!贺老夫人!”
老耿扑通一声砸在红毯上,磕头带风。
“阮工被压在坍塌的窑顶底下了!”
“我从排风管爬出来的,底下的防爆门全锁死了,砸不开啊!”
“求您交出备用钥匙,救救阮工吧!”
两侧的记者唰地全扭过头,长枪短炮全怼在老耿脸上。
贺延脸黑下来,一步跨上去挡死镜头。
他压着嗓子低吼:
“老耿,你喝猫尿了?”
“今天什么场合?各大领导外宾全在,你发什么羊癫疯?”
老耿举着满是血的手直哆嗦。
“我没疯!阮工腿骨头全戳出来了!”
“再不拉出来,她要被活活闷死了!”
苏影退后半步,眼圈一红,眼泪直往下掉。
“老耿叔,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我和师兄出来的时候,师姐明明好好的,她还说要擦底座呢……”
“影影,少跟个打杂的废话。”
贺母扯开嗓门,冲旁边几个保安使眼色。
“老耿岁数大了,老年痴呆犯了臆症。”
“还不快架出去送安定医院!”
两个保安扑上来,拧住老耿两只胳膊往后拖。
“贺延!那是阮瓷啊!”
老耿拼命蹬腿,鞋底在红毯上蹭出两条黑印子。
“她跟了你整整五年!替你烧了五年瓷!你就这么看她被活活烧死?!”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啊?!”
贺延眼珠子冷得像冰。
他理了理被扯皱的西装下摆。
“老耿,阮瓷塞了你多少钱,让你在大典上这么编排我?”
“她要真出事,体征监测早报警了。”
“我刚才看过了,指标好得很。”
贺延冷笑一声,凑到老耿耳朵边上:
“回去告诉她,拿装**我低头,这招早烂大街了。”
“今天的主创只能是影影,她就算死在窑里,也改不了!”
保安一把捂住老耿的嘴,生拖硬拽拉下红毯。
红毯上拖出一条扎眼的血印子。
贺延挥挥手,保洁立马端着花篮盖上去。
一切收拾得利利索索。
苏影捂着胸口,眼泪汪汪瞅着贺延。
“师兄,师姐真没事吗?老耿叔叫得好吓人……”
贺延拉起她的手揉了揉。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就算真塌了,也有阮瓷在底下顶着,轮不到你操心。”
大厅门哗啦一声推开。
交响乐大声响起来,掌声像打雷一样把动静全盖过去了。
唐巡视员一身中山装,捧着纯金大印,冷着脸走上台。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喊:
“下面有请本届陶瓷大典金印得主——”
“一代宗师苏老关门弟子、青年大师苏影,携巅峰神作‘天青天霁梅瓶’登台!”
聚光灯啪地全砸在苏影脑门上。
贺延嘴角挂着笑,亲手把推车上的红绸玻璃罩推到了台正中。
底下火海里。
我趴在砖头堆里,嘴角淌着黑红的血。
防爆门后头的监控主机最后闪了两下红灯。
贴片彻底被高温烤化了。
大屏上的心电图滋啦一声,拉成了一条大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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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