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贺总,底下二号窑温控爆表了!”
对讲机里工人扯着嗓门喊,全是刺耳的电流杂音。
贺延正在贵宾室给苏影整披肩。
他随手掐断对讲机,眉头拧成死结。
“知道了,阮瓷在底下守着,翻不了天。”
“可是贺总,刚才好像炸了……”
“回火她处理过几十回,哪次要别人插手了?”
贺延把矿泉水拧开递给苏影。
“影影,喝口水润润,待会儿国礼专访别慌。”
苏影接过来,手指尖直打颤。
“师兄,师姐真没事吗?刚才烟好大……”
“她手糙皮厚,当年试温徒手抓过八百度的窑砖。”
贺延扯平西装领带,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她不嫌烫,命硬。”
“倒是你,手上磨出茧子怎么签国礼大单?”
苏影咬着唇,柔柔弱弱靠在沙发扶手上。
“都怪我没用,要是我能吃苦,师姐也不用大半夜跑去刮底座了。”
“她抢着去,不就是想在底款留个名吗?”
贺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影影趁热喝,瞧把小脸吓成什么样了。”
贺母连瞅都没瞅对讲机一眼。
“阮瓷那丫头心眼比藕眼还多,开幕前死活霸着主创位不放。”
“也不照照镜子,收容所捡回来的野丫头,也配代表贺家领奖?”
“妈,少说两句。”
贺延看了一眼手表。
“我让她磨掉名字是为了大局。”
“这次的梅瓶是**级金印,主创必须是苏伯父的关门弟子。”
“阮瓷没师承,挂她名批文根本下不来。”
“你跟她讲大局,她跟你耍横。”
贺母哼了一声,拍拍苏影的背。
“刚才**室里,我让她把礼服让给影影,她那眼神要吃人。”
“要不是延儿护着你,她能把你生吞了。”
苏影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一样。
“师姐没欺负我……是我占了她的位置……”
“什么占不占的?这叫物归原主!”
贺母拔高嗓门。
“当年你爹要是没把秘方给贺家,能有她阮瓷的今天?”
“吃贺家饭长大的,当牛做马是她本分!”
对讲机刺啦响了一声,彻底哑火了。
贺延低头瞥了一眼,嘴角抿起不耐烦的弧度。
“老耿也越活越糊涂,跟着阮瓷胡闹。”
“等大典办完,窑房这帮老人全清退。”
“早就该全赶走了!”
贺母接上话茬。
“一个个仗着资格老,净跟阮瓷穿一条裤子。”
“今天影影拿了金印,这厂子就是影影说了算。”
外头传来礼仪小姐的高跟鞋动静。
“贺总,苏小姐,组委会催场了。”
“唐巡视员上台了,请主创带作品候场。”
贺延站起身,伸手给苏影提了提裙角。
“走,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苏影挽住贺延的胳膊。
“师兄,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贺延笑了笑,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扔下过你?”
两人并肩走出贵宾室。
谁也没多看一眼那台闪着红光的死机对讲机。
地下七米,黑烟彻底塞满了通道。
我趴在冰冷的水洼里,周围全掉的是碎窑砖。
断腿彻底没了知觉。
毒气像刀片一样割喉咙,吸一口全是一嘴血沫子。
我伸出全是口子的右手,抓住了墙角断裂的电线。
那是窑炉总监控的母线。
只要掐断它,上头的展台大屏全得黑。
但我没扯断。
我捏紧手心的微型发射芯片,狠狠怼进数据接口的插孔里。
高压电弧刺啦一声蹿出来,皮肉瞬间糊了一层焦黑。
我死死咬住牙,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淌。
贺延,你不是说我懂闭气吗?
我不仅懂闭气。
我还能让你这尊花了老娘五年心血的梅瓶,在全网眼前,炸成一地渣滓。
手机屏幕在烟灰里最后闪了一下。
唐巡视员的消息跳出来:
“数据收到,现场已封控,阮工,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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