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清理婚房。
房子登记在我名下,首付是父亲留下的钱。可住进来以后,空间却一点点被另外四个人占满。
客房堆着贺嘉树的露营装备,书房放着宋聿白的服务器,冰箱里全是唐浅爱喝的低糖饮料。
真正属于我的,不过几箱书和一只旧行李箱。
我给搬家公司打电话,把他们的东西分别送回各家。随后联系中介,委托出租房屋。
临近中午,沈母带着唐浅来了。
她一进门就发现墙上的合照没了,脸色立刻沉下去。
“栀宁,律师函是什么意思?两家人一句玩笑,你还真要翻脸?”
我请她坐,她却把一只红色首饰盒放到茶几上。
“本来这枚蓝宝石胸针,是砚舟奶奶留给未来孙媳妇的。浅浅马上要去国外,参加正式场合不能没件像样的首饰,我先借她戴几天。”
原来唐浅昨天胸前那枚蓝色胸针,是这个。
我曾在沈家的旧相册里见过它。订婚时,沈母说等婚礼那天再亲手替我别上。
如今婚礼没有办,东西却先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唐浅急忙摘下来:“阿姨,我不知道这是给栀宁姐的。要不现在还她吧。”
沈母按住她的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当面摘的,多难看。”
她转而劝我:“你条件好,不缺这一件。浅浅在外面代表的是砚舟他们的团队,你做姐姐的,大方些。”
我笑了一下:“既然是沈家的东西,你们愿意给谁就给谁。跟我没关系。”
沈母没听出我的意思,只当我服软。
“这才对。还有,你最近别总使性子。砚舟做大事的人,身边需要的是能让他省心的妻子。”
“我做不了。”
“什么?”
我把律师函的回执推到她面前。
“婚约已经**。这个房子下周会换锁,请沈砚舟今晚之前把私人物品取走。”
沈母终于变了脸。
“**不在了,谁允许你擅自决定婚事?”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盯着她:“正因为我爸不在了,才没人能替我撑腰。但没有人撑腰,不代表谁都可以替我做主。”
她气得站起来,认定我是在拿退婚逼沈砚舟公开新加坡计划。
“砚舟他们瞒着你,是怕你去了又处处管人。你要真懂事,就该反省为什么四个人都不愿告诉你。”
原来她也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会离开,只有我还守着那间空办公室,傻乎乎地替大家研究国内**。
我没有再解释,请她们离开。
下午,我到公司注销自己的股东授权。
过去的技术专利大多登记在我名下。法务提醒,一旦我退出,他们即将签署的海外合作协议需要重新评估。
我说按程序办。
签完最后一页时,沈砚舟终于赶来。
“许栀宁,你把授权撤了?”
“是。”
“你知不知道我们下周要签约?现在撤回,整个项目都可能延期!”
“那是你们的项目。”
他一把按住文件,压低声音:“就为了没告诉你去新加坡,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你终于肯承认了。”
沈砚舟僵住。
他很快解释,说不告诉我只是想证明他们也能独立完成一件事,并不是要抛下我。等落脚后,他们本来打算帮我补办手续。
“栀宁,你只要别总替所有人决定,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
我问:“像以前一样,让我最后知道,却第一个收拾残局?”
“你一定要曲解我吗?”
中心的接送车停到楼下,工作人员打来电话。
我抽回文件:“以后你们想怎么独立都可以。”
沈砚舟跟在我身后,直到看见我把行李交给穿制服的接待人员,才察觉不对。
“你要去哪?”
“工作。”
“多久回来?”
“不确定。”
他拉住我的手腕:“我们还没谈完。今晚还要开出境准备会,资料都在你那儿。”
我挣开他,把旧房钥匙放到他掌心。
“资料在书房最下面的柜子里,自己的事以后自己做。”
“还有,我们已经没有婚约了。”
车门合上前,我最后看见的是他错愕的脸。
他大概以为我还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走出几步便心软回头。
可车已经驶入晚高峰。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告诉他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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