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是学院的毕业开放日。
贺嘉树上午九点才在群里通知,所有人十点半到旧船模馆拍纪念照。
我赶到时,另外四个人已经换好了统一的浅灰色外套。衣服胸口绣着他们新项目的英文缩写,唐浅那件还别了一枚蓝色胸针。
只有我穿着学校发的学位服。
唐浅看见我,像是才想起什么:“栀宁姐,你没收到尺码表吗?”
贺嘉树一拍脑门:“我们前天在群里统计的。忘了你不在那个群。”
话出口后,他的表情僵了僵。
宋聿白赶紧打圆场:“临时做的纪念衫,不值什么。栀宁穿学位服更显眼,站中间吧。”
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些。
沈砚舟下意识站到唐浅身侧,替她整理歪掉的胸针。贺嘉树和宋聿白一左一右搭着他们的肩,四件同款外套连成完整的一排。
我站在边上,像是误入了别人的合影。
拍完后,唐浅拿手机修图。她发朋友圈前问大家:“要不要把栀宁姐单独那张也放进去?”
沈砚舟随口道:“版式放不下,下次再拍。”
九宫格发出去,标题是“下一站,我们继续并肩”。
照片里没有我。
评论区有同学问我去了哪里,贺嘉树回复,说我不喜欢统一行动,提前走了。
我没有拆穿。
下午,学院举行项目路演。原本约好由我主讲商业方案,可主持人念到我们组时,唐浅跟着三个人走上台。
我坐在后排,听她照着我写的框架介绍市场、成本和风险。
讲到问答环节,评委追问跨境数据合规,她答不上来,慌张地往台下看。
沈砚舟也看向我,朝我轻轻招手,示意我上去救场。
以前我不会让他们难堪。
这一次,我低头关掉了手机。
台上沉默了快半分钟,最后由导师出面结束**。
一**,沈砚舟便将我拦在走廊。
“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不帮忙?”
“上台的是你们四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大家共同的项目吗?”
我抬眼看他:“共同项目的纪念衫,为什么只有四件?”
他一时语塞,随即烦躁起来:“就因为一件衣服,你要让全组在老师面前丢脸?许栀宁,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唐浅追出来,连声说都是她能力不够,让沈砚舟别怪我。
她越劝,他看我的眼神越冷。
“浅浅至少愿意承担。你呢?一不高兴就撂挑子,等着所有人哄你。”
我没有告诉他,我电脑里那份完整答辩稿,是他昨晚让我给唐浅改材料时亲手删掉的。
也没有必要说了。
晚上,他们要去庆祝路演结束。贺嘉树订了江边餐厅,还特意提醒我别扫大家的兴。
我本来不想去,可中心要求报到前**个人参与的商业项目,部分退出文件需要当面签字。
我带着文件到了餐厅。
桌上已经只剩一个最靠近上菜口的位置。唐浅坐在沈砚舟旁边,正拿他的手机看新加坡公寓。
她兴奋地说想要一间带落地窗的卧室。
沈砚舟答应得很自然:“你睡眠浅,主卧给你。我们几个怎么凑合都行。”
我想起两年前我们装修婚房时,我也提过想把朝南的房间做书房。
沈砚舟说年轻人没必要讲究采光,让我别把生活过得那么麻烦。
原来同一个愿望,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真的不一样。
我把退出协议放到包里,没有立刻拿出来。
那顿饭,他们从机场接机聊到海外保险,没有一个人问我最近在准备什么。
我静静听着,忽然明白,我的沉默并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因为他们早已习惯只在需要我的时候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