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耳房时，屋里已经被翻得一团乱。
我心里一沉，急忙翻开戏谱。
师父留下的手稿，果然少了一张。
我立刻冲出去问守门的婆子。
婆子支支吾吾，最后才道：“少夫人来过，说想借姑**曲谱看看，学两句逗少爷开心。”
我攥着戏谱，转身便往正房去。
房门半掩着，我一眼就看见孟如月正拿着那几张手稿，靠在宋淮身边说笑。
我站在门口：“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孟如月见我，笑意未减。
“妹妹来了。”
“这几张曲子写得真好，我正和宋郎说，改日让你教教我。”
我伸出手，重复了一遍。
她这才慢悠悠把手稿递过来。
我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后，手一僵。
凤求凰不见了。
那是师父临死前写下的绝唱。
我抬头盯着她。
“还有一张。”
孟如月眨了眨眼，装不知情。
“妹妹是不是记错了？”
宋淮语气里满是敷衍。
“不过一张纸，丢了便丢了。”
我怔怔看着他，连呼吸都发紧了。
“你知道，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
他却只淡淡回：“一个老戏子留下来的东西，你也值得这样闹？”
一句老戏子，把我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
这时，宋母旧疾又犯了。
大夫说还缺一味上好的雪莲，寻常地方买不到。
孟如月第一个看向我。
“妹妹以前不是替婆母买过雪莲吗？想来认得人，不如你去试试？”
宋淮点头。
我接过银子，没有再争，只想平静熬过最后待在这里的时间。
这一夜，我辗转找到旧友，才买回一支能用的雪莲，亲手送进了厨房。
第二日，药炖好后，宋母只喝了几口，便开始呕吐不止。
郎中又被急急叫来，施针灌药才把人救回来。
宋母刚醒，便厉声问道：“是谁害我？”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我身上。
宋淮大步朝我走来，眼底满是怒火。
“雪莲是你买的！”
我攥紧袖口，声音发哑。
“是我买的，可毒不是我下的。”
孟如月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就算你心里有怨，也不能拿婆母出气啊。”
我猛地看向她。
“我没做过！”
宋淮却已彻底失了耐心。
“母亲喝的是你送回来的药，出了事，不是你是谁？”
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只要孟如月开口，只要罪名落在我身上，他根本不需要证据。
我红着眼道：“既然如此，那你休了我。”
宋淮脸色猛地一沉。
“又威胁我！你做错了事，还想一走了之？”
我扯了扯唇，眼底全是嘲意。
“怎么不敢？怕我走出这里说你的官是靠戏子供出来的吗？”
宋淮被这句话激得面色发白，砸了桌上的茶盏。
“叶青禾！”
我却没有退。
“你说我贪财。”
“可你如今身上穿的，家里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当年拿命换来的？”
“你敢不敢把这些话说给外头的人听，让他们看看，你宋大人是怎么踩着一个戏子上位的？”
宋淮脸色难看得厉害，咬着牙吐出一句。
“上家法，打二十大板！”
我被人按下去时，后背一寸寸发凉。
疼得指尖发颤，我还是死死咬住嘴唇，一声都没出。
打到最后，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伏不住身子。
还有最后一日。
再忍一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