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进耳房第三日，孟如月丢了一对赤金缠丝镯。
我被婆子叫去前院时，满院子都是人。
孟如月红着眼.
“那对镯子是婆母给我的，我一直放在妆匣里，今日一早就不见了。”
她迟疑地看向我。
“昨夜只有妹妹去过库房那边，妹妹，你可有看见什么？”
我站在人群里，声音发冷。
“没有。”
宋淮眉头微皱。
“镯子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我抬眼看他。
“不是。”
他却步步紧逼：“若是一时糊涂，现在拿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我喉间发涩。
“我说了，不是我。”
孟如月叹了口气，极为为难。
“可昨夜确实只有妹妹去过库房。”
我明白了。
昨日她临走前特意提醒我去领新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宋母脸色很冷：“搜。”
几个婆子立刻往耳房去。
没过多久，婆子便折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红绸包。
“找着了！”
那对赤金镯子赫然躺在里面。
宋淮走过去，将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
“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
我声音发紧。
“这东西不是我的，有人故意塞进我屋里。”
“谁会害你？”
他这一句问得极轻。
可比那日让我从侧门进门还要疼。
我看着他，慢慢问出口。
“所以，你信她，不信我，是吗？”
宋淮眉头拧紧，语气不耐。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要我怎么信你？”
我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当年他穷得揭不开锅，是我养着他。
他娘病得快没命了，也是我跑遍药铺替她寻药。
这些年我拿命换来的情意，到今日竟连一句信任都换不来。
宋母冷声道：“手脚不干净的东西，留在宋家也是丢人。”
我垂下眼，听见自己开口。
“那就休了我。”
宋淮却不乐意了：“才进门几日就赶出去，外头只会说宋家苛待妾室。”
“去祠堂跪着，抄经思过。”
心口那点还未彻底死去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一点不剩了。
我跪在**上，一笔一笔抄经。
膝盖很快便疼得发麻，手也止不住发颤。
天色暗下来时，门开了。
宋淮端着一碗饭放在我面前。
“吃点东西。”
我没动，只抬头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怕我死在这里，你不好跟外头解释？”
他神色一僵，随后沉下脸。
“我罚你，是想让你长记性。”
“你以前在戏班里无拘无束惯了，进了宋家，自然要守宋家的规矩。”
我一字一句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没偷？”
宋淮沉默片刻，还是那句话。
“镯子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
我扯了扯嘴角。
“你只是觉得，我是戏子出身，天生就低人一等，所以这种事只能是我做。”
“宋淮，你怕的不是我偷东西。你怕的是，别人知道你宋淮风光背后，靠的是一个戏子。”
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够了！”
“叶青禾，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宋淮被我问得脸色铁青，说完甩袖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背对着我，冷冷落下一句。
“今夜你就跪在这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门被重重关上。
我低头继续抄经，眼泪一滴滴砸在纸页上，把墨色晕得发花。
没关系。
再过两日，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