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院回家以后，我还是没开口。
我越安静，他们越放心。
周庆席把我的东西搬进最小的次卧。
陈桂芬跟在后面，把衣服塞进柜子里，塞不下的就团进袋子。
“先将就着吧。”
她说这话时，连看都懒得看我。
没过几天，家里就开始一点点多出苏蔓的东西。
我站在阳台门口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晚上吃饭时，陈桂芬忽然提了一句。
“儿童房要不要重新收拾一下。”
“那屋里小姑**东西太多了，回头住人也不方便。”
周庆席头都没抬。
“不急。”
“先把小樱桃送去住读班，过阵子再说。”
我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第二天下午，我从阳台回来，发现自己的衣柜被翻过。
几件常穿的衣服被塞进袋子里，堆在床边。
陈桂芬在外面拖地，嘴里淡淡地说：“先清一清，腾点地方出来，以后孩子书桌总得摆。”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到了傍晚，我去厨房倒水，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压低了声音。
“老房子的房本呢。”
“趁她现在这样，哄着按个手印，把房子卖了算了。新房首付也差不多够了。”
紧跟着，周庆席的声音响起。
“中介已经联系好了，过两天就来看。”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杯子一点点凉下去。
那天晚上，苏蔓又来了。
她带了盒积木，放到茶几上，冲周庆席笑。
“给小樱桃买的。”
小樱桃抱着兔子，缩在沙发最里面，眼睛都不抬。
苏蔓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周庆席本来就在看手机，闻言皱了下眉，走过去。
“听见没有，跟阿姨说谢谢。”
小樱桃抿着嘴，抱着兔子的手更紧了。
周庆席脸沉下来，伸手就去扯。
“别总抱着这个破东西。”
小樱桃一下急了，眼泪涌出来，还是不肯松手。
争抢之间，只听一声轻响，兔子肚子上的线崩开了，白色棉花散了一地。
小樱桃愣住了，下一秒就蹲下去捡。
苏蔓嫌脏，鞋尖一抬，直接把那只兔子踢到了垃圾桶边的脏水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我几步冲过去，把那只湿透的兔子抱进怀里。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周庆席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兔子，胸口堵得发疼。
那是我怀着小樱桃的时候，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线脚歪歪扭扭，肚子也缝得不够圆，可小樱桃从出生起就一直抱着它。
它陪她睡觉，陪她发烧，也陪她长到今天。
现在它裂了，脏了，湿透了。
像我这些年一样。
小樱桃哭得太急，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心口猛地一缩，扑过去把她抱起来。
她脸白得厉害，额头一片滚烫。
我抱着她就往外走。
周庆席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来拦我。
我抬头看着他，喉咙发哑。
“让开。”
只两个字，客厅里的人全都僵住了。
我抱着小樱桃就冲出了门。
到了医院，我一直抱着她，手止不住地发抖。
护士让她伸手的时候，她哭着喊了一声妈妈。
我听见那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几分钟后，周庆席赶了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脸色发沉，开口第一句却是：
“你为什么一直装傻装聋？”
我抬头看着他。
明明小樱桃还在里面输液。
可他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说完，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到腿上。
“我装聋，是想看看，你到底还能烂到什么地步。”
“你猜，里面装的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