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蔓说话的时候，连眼角都没往我这边偏一下。
她知道我听不见，所以半点伪装都没有。
“你对她也算够仁至义尽了。”
“换成别人，谁会把这么个累赘一直留在家里。”
陈桂芬正好进门，听见这句，立刻接了上去。
“就是。”
“耳朵坏了，身子也坏了，还占着位置不肯腾。”
周庆席接过苏蔓带来的保温桶，低头喝了一口。
陈桂芬看得满脸笑。
“还是你懂得疼人。”
她说完，才淡淡扫了我一眼。
小樱桃抱着兔子缩在床角，连动都不敢动。
苏蔓看见她，笑着问周庆席：“这孩子怎么老躲我。”
周庆席看了一眼，有些不满。
“慢慢就好了，小孩子忘性大。”
小樱桃的手一下收紧。
她抱着那只兔子，缩成小小一团。
我低着头，喉咙堵得发紧。
忘性大。
所以他们觉得，只要多来几次，多哄几回，小樱桃总会忘了我这个妈妈。
中午，周庆席和陈桂芬出去办手续。
病房里只剩我和小樱桃。
我刚把她抱进怀里，门又被推开了。
苏蔓折了回来。
她今天穿着细高跟，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脆。
她站在我床边，对着窗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慢悠悠开口。
“昨晚你家那张沙发挺舒服的。”
“庆席说，是你自己挑的。”
我手指轻轻一缩。
她像没看见似的，翻出手机，停在一张照片上，故意举到我眼前。
照片里，她和周庆席抱在一起，坐在我家沙发上接吻。
角落里，是小樱桃那只兔子。
我盯着那只兔子，胸口一点点发闷。
“主卧的床也不错。”她笑了笑，“就是把我一只高跟鞋鞋跟弄断了，怪可惜的。”
“男人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你这么耗着，有什么意思。”
她把手机收回去，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也不知道。”
“庆席说，等你回家以后，就先把孩子送去住读班。小孩总黏着亲妈，不方便。”
我攥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们抢我的房子，赶我走，现在连孩子都想一并带走。
我胸口闷得发疼，几乎要压不住那口气。
就在这时，小樱桃忽然扑过来抱住我。
她什么都没说，只把脸埋进我怀里，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我闭了闭眼，把快要涌上来的情绪一点点咽回去。
苏蔓见我还是没反应，像是终于觉得无趣，低低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我立刻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旧手机。
录音界面还亮着。
我按下保存，指尖冰凉。
小樱桃抬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手背。
我低头抱紧她。
原本我还想，只要能带她离开就够了。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我摸着她的头，轻声说：
“再等一天。”
小樱桃睁大眼睛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听见了我的声音。
过了几秒，她才用力点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说话。
她只是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