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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川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他给我带了一条丝巾。

正是我常买的牌子。

“昨晚是我不好。”

“乔栀已经答应搬走,以后不会再打扰我们。”

他将丝巾放到我面前。

“别生气了。”

我没有碰。

过去每次出差,他都会给我带礼物。

我曾以为,无论他走到哪里,心里都惦记着我。

如今再看,只觉得那些盒子脏得刺眼。

律师在这时发来一份文件。

过去三年,顾淮川一共有七次临时出差。

每次都没有真实的商务行程。

机票、酒店和租车费用,却全部从公司报销。

我将文件放到他面前。

“这七次,你去了哪里?”

顾淮川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你查我?”

“回答我。”

“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去了哪里不重要了。”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乔栀只发来三张照片。

第一张,她站在陌生公寓门口。

顾淮川替她提着行李。

照片背后的日期,正是我生日那天。

那次他答应陪我去海岛。

临出发前,却说项目出了事故。

我一个人在机场等到航班起飞,也没等来他。

第二张,是海边。

日期是母亲去世一周年。

顾淮川答应陪我去墓园,却临时接到电话,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

我一个人在墓园站到天黑。

而他在海边找到了第二次逃跑的乔栀。

第三张,是一家私人医院。

我盯着日期,手指开始发抖。

那天,我失去了怀孕三个月的孩子。

顾淮川明明已经赶到医院。

却在我被推进手术室前接到电话,匆匆离开。

他说海外项目出了事故。

我从手术室出来时,身边只有助理。

可照片里,他蹲在乔栀面前,替她穿鞋。

乔栀在照片下面写:

“我只是崴了脚。”

“他却说,你的手术有医生,不需要他。”

我抬头看向顾淮川。

“我们的孩子没了那天,你在陪她?”

顾淮川避开我的目光。

“她当时受了伤。”

“只是崴脚。”

“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会那么严重。”

“你知道我进了手术室。”

“可你还是走了。”

顾淮川揉了揉眉心。

“令仪,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了。”

“我回来后也一直陪着你。”

“你为什么非要把所有旧事翻出来?”

我看着他。

“对你来说是旧事。”

“对我来说,是今天才知道的背叛。”

他语气里终于露出不耐烦。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房子我会收回来,钱也会补给你。”

“乔栀已经走了。”

“我现在每天陪着你,还不够吗?”

我忽然明白。

他以为背叛是一笔账。

房子收回来。

钱补上。

人赶走。

我就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呢?

我在手术室外等他的那几个小时呢?

我母亲忌日那天,一个人站到天黑的我呢?

这些都补不回来。

我将那条新丝巾推回去。

“以前你每次追完她,也会给我带礼物吗?”

顾淮川的脸色僵住。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起身,将衣帽间里那些丝巾、胸针和香水全部拿出来。

一件件堆在他面前。

“拿走。”

“我不想再看见。”

顾淮川终于慌了。

“令仪,我承认过去是我错了。”

“但我已经回来了。”

“你不能因为过去三年,就否定我们十年。”

“不是我否定。”

“是你拿这十年,给自己一次次背叛我的底气。”

我拿起自己的胃药,放进包里。

“以后我的药,我自己管。”

“我的钱,我也会一笔笔拿回来。”

顾淮川抓住我的手。

“你还是要离婚?”

“是。”

“不可能!”

他惊恐出声。

但很快眼底的慌乱就被笃定取代。

“你现在只是受了刺激。”

“等你冷静下来,就会明白你舍不得我。”

我看着他。

没有再争。

过去我确实舍不得。

可舍不得这种东西。

每被丢下一次,就会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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