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锦*酒店**案,是我和顾承宇争了两个月的事。
卖方报价三亿八千万,附带一份只做了七天的可行性报告。报告里,酒店入住率写得漂亮,附近三家新开的竞争酒店却只字未提。
我请来的独立评估机构给出的价值区间,是两亿四千万到两亿六千万。
顾承宇说,贵一点没关系,重要的是抢占市场。
我让他解释多出来的一亿两千万能换来什么,他在会上摔了文件,说我故意让他难堪。
那晚父亲把我叫进书房,只问了一句:“承宇想做点事,你为什么总压着?”
我没有压着。
我要求补充卖方股东穿透、债务清单和关联交易披露。正常程序,到了他们眼里,就成了我贪恋权位。
离开宴会厅后,我回到自己的公寓,把工作电脑里最后一份正式风险备忘打印出来。
标题是《关于锦*酒店**项目的补充风险提示》。
附件包括独立评估报告、卖方债务清单、工商登记穿透资料,以及我三次要求补充材料的邮件记录。
最后一页,是卖方锦*文旅的股权结构。
苏晚的舅父周立恒,通过两层公司实际控制卖方。
这件事不是秘密,工商资料谁都能查。可**材料的关联方披露页上,只写着“未发现需披露事项”。
那页文件的最终修改人,是苏晚。
我拿起座机,打给董事会秘书唐敬。
“唐秘书,我还在任内的最后一封风险备忘,现在发董事会工作邮箱,是否合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按议事规则,总裁对重大**提交风险提示,当然合规。你发吧,我按流程签收。”
“今晚要麻烦您了。”
“这是工作。”他说。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邮件发出。
收件人是全体董事,抄送监事与法务公共邮箱。没有媒体,没有客户,也没有任何与本案无关的人。
十一分钟后,唐敬把签收记录回了过来。
我把它和纸质文件放进同一个文件袋,心里那块悬了两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手机随即响起。
苏晚的声音很冷:“你把锦*的材料发出去了?”
“发给董事会。”
“顾砚舟,你已经辞职,还拿着公司资料到处发,信不信我告你泄密?”
“邮件发出时,我的系统权限还在。收件范围、文件密级和发送依据都写在首页。你负责法务,可以逐条核。”
她呼吸一滞。
“明天只是签约,不会出任何问题。”她说,“你非要把承宇逼到这个地步?”
“如果他看完报告还愿意签,那是他的决定。但其他董事不该被蒙在鼓里。”
电话挂断前,她压低声音:“你以为一张回执能改变什么?父亲会站在承宇这边。”
我看着桌上那份议事规则。
封面上有顾崇山十年前的亲笔签名。
“我不需要他站在我这边。”
第二天早上九点,顾承宇给全体管理层发了通知。
锦*酒店**签约仪式,照常举行。
通知最后一行写着:非项目组人员不得入内。
而我,仍是衡远集团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