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崇山没有接那封辞呈。
他盯着我，像在等我和过去每一次一样，先把态度放软。
“你想清楚。”他说，“走出这个门，衡远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所以辞职信只写了一次。”
顾承宇放下酒杯，语气仍很恭敬：“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总裁只是一个职位，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既然只是职位，你为什么需要我无偿转股权？”
他顿了一下。
苏晚立刻接过话：“承宇需要稳定控制权，这是为了公司。你拿着股份在外面另起炉灶，让别人怎么看顾家？”
“我在任五年，哪一笔钱进了顾家的账，哪一笔不是，财务最清楚。”我看向她，“你要谈别人怎么看，还是先谈谈这份文件由谁起草。”
她抿住嘴唇。
父亲抬手打断：“别扯那些。你今晚先把交接做完，明天不许再进集团。”
“可以。”
我的痛快反倒让他怔住。
晚上十点，行政、信息、财务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在小会议室等我。
他们原本大概准备看一场争执，进门时都有些不自在。
我把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副本和保险柜钥匙逐项摆上桌。每一把钥匙贴过编号，每一只印章都有印模，系统***当场登记权限变更单，账号按交接流程在当日零点关闭。
“总裁办公系统里的文件，一份没删。我的工作邮箱保持原状，后续按公司**封存。”
行政负责人翻着清单，小声说：“顾总，这些我们没接到要检查的通知。”
“不是给你们看的。”我把笔递过去，“是给你们证明，我交了什么。”
顾承宇靠在门边，等所有人签完字才走进来。
他把晚宴上的礼盒推回来：“这种旧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我打开盒子，母亲的钢笔还在。我把它收回内袋。
“哥，做事还是这么细。”他拿起那张交接清单，“可你别忘了，锦*项目还有一堆麻烦。明天我签约，出了问题算谁的？”
“从交接完成起，由后续决策人负责。”
“你的意思是，我承担不起？”
“我的意思是，签字之前，把报告看完。”
他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苏晚跟进来，将那三份文件重新放到我面前：“交接清单我们签了，这三份你也该签。婚礼还在下个月，别让两家人都难堪。”
我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订婚那天，她说最喜欢我遇事不慌，说我一定能给她安全感。
原来她要的安全感，是我退到不能再退，还要替她收拾文件最后一页。
“婚礼取消吧。”我说。
她猛地抬头：“你拿什么赌气？”
“不是赌气。你从法务角度应该知道，双方对婚姻安排无法达成一致，可以继续协商，也可以停止筹备。”
“顾砚舟！”
我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文件袋旁边，没有扔，也没有逼她当场归还她的那一只。
“股权书和竞业书拿走。辞呈已经递交，别再拿顾家的饭来留我。”
走到门口时，顾承宇在身后冷笑。
“没了衡远，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至少明天早上，你签字的时候，会知道自己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