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3
当晚是一月一次的家宴，亲戚们全都来了。
饭桌底下，我看见大姐点开和裴骁的聊天框。
最上面一条是：
岑野人呢？
消息前面有个红色感叹号。
大姐又拨了一遍电话，响到自动断开。
妈妈叫她给舅舅倒茶，她赶紧按灭手机。
舅妈夸大姐有出息，又问弟弟明年考大学后留不留本地。
妈妈笑着说：“知远自己争气，去哪儿都能过得好。”
我的椅子空着。
表弟坐到我的位置上，脚踩着横档，叫爸爸给他夹鱼。
舅妈问我去哪儿了。
妈妈沉着脸说：“为了八百块钱，跟大姐闹了一个月，家都不回。别提他，免得扫兴。”
可大姐不止拿走了我的八百块。
她还从我账户里转了两百给裴骁。
我拿着转账记录去找妈妈时，大姐追过来，先一步抢走我的手机。
我说：“裴骁就是之前堵我的人。”
大姐解释：“他替我修过电脑，那两百是维修费。”
妈妈问我：“你知道那笔钱具体是干什么的吗？”
我说不知道，但他们确实认识。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收走两部手机。
他先把大姐的手机还给她。
“认识就是害你？你这是什么人品？从小到大，你往大姐和弟弟身上泼了多少次脏水？”
我说大姐的钱就是从我这里拿的。
大姐冷声道：“他就是觉得你们偏心，想把我和知远也拖成和他一样的人。”
那天，妈妈又拿出了《人品簿》。
她把两部手机锁进抽屉，让我想清楚、签了字再拿。
可我始终没有在第九十八页上签字。
第二天上学前，妈妈还是把手机还给我。
她叮嘱我放学立刻回家，别在外面瞎混。
那天下午，我没有马上回家。
我去找班主任韩老师，把拍下的转账记录和之前收到的威胁信息全部给她看。
韩老师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要再一个人走。我处理完班里的事，陪你去***说明情况。”
我在办公室外接到妈**电话。
她叫我出去，说大姐正在路口接我回家。
我告诉她，我要跟老师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事回家说，别把家丑往外扬。”
“这次你真的会相信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先出来。”
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校门口，没有看见大姐。
裴骁从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后面站起来。
他把烟头踩灭，冷笑着看我。
“昨天又去告我？”
我转身想跑，他一把攥住我的书包带，把我往车后拖。
此刻，家宴还在继续。
舅妈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妈妈叫弟弟去拿《人品簿》。
知远知道它放在哪个抽屉里，熟练地翻到第一页，放在妈妈手边。
“七岁就敢改试卷。”
妈妈指着那层发白的修正液。
“这不是成绩问题，是人品问题。”
大姐端着茶杯，没有看那张纸。
爸爸说：“孩子就得从小管，不然以后麻烦更多。”
门铃响了。
快递员送来我寄回家的包裹。
那是一只我攒钱买给妈**灰蓝色保温杯。
母亲节在周五，我怕来不及，提前让店家寄回家。
卡片上写着：
妈妈，节日快乐。等我放假，带你去看油菜花。
妈妈摸着杯身，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品性不怎么样，倒还知道给家里买东西。”
她拨我的号码，没人接。
医院随后打来电话。
她盯着来电看了几秒，按掉。
舅妈问：“怎么不接？”
大姐先开口：“岑野昨天就说要找人帮他证明。”
我说的是请老师陪我报警。
妈妈把保温杯搭在膝上。
“他已经演上了。接了电话，就得跟着他折腾。”
爸爸举杯，让大家别被我扫兴，继续吃饭。
大姐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塞进口袋。
妈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认错再回来，饭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