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2
第二天早上，妈妈先去我的房间。
她掀开被子，看见我一夜未归，便从衣柜顶上拿下那根打过我的藤条，用布擦了擦。
这时，蛋糕店打来电话，确认周六的订单。
妈妈才想起，周六是我的生日。
那块蛋糕是我盼了很久的，上面还要放一只我喜欢的蓝色赛车模型。
她沉默了一会儿，叫店员先退掉。
“孩子不懂事，等他改好了再订。”
饭桌上，妈妈先给大姐和弟弟盛早餐。
轮到我的碗，她只舀了半碗，又端进厨房保温。
爸爸皱眉。
“你就是太心软。他什么时候才能改好？下个月的生活费先停了。”
妈妈犹豫片刻，打开转账页面，把每月定时转给我的两百块取消。
大姐压低声音问：“岑野今天还不回来怎么办？”
爸爸把勺子放下。
“他手里没钱，总不能一直跟家里犟。”
爸爸话不多，却最知道用钱管住孩子。
没有钱，就没有犯犟的资格。
我每个月只有两百块零花钱。
吃饭、坐车勉强够用，还要一笔笔记账。
可大姐和弟弟的钱从来不记。
因为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说家里的零钱少了。
铁盒里原本有一百八十块，打开时只剩三十。
弟弟说他不知道。
大姐说我肯定偷偷买了东西。
妈妈翻出《人品簿》。
“我最怀疑的还是你。你大姐和弟弟从来不撒谎，只有你七岁就知道改分。现在学会藏钱，有什么稀奇？”
我气得把铁盒摔在地上。
“我没有花！”
后来，我发现弟弟新买的球鞋盒子里，垫着几张皱掉的钞票。
我拿去给妈妈看。
弟弟却说，他之前拿钱时已经跟我说过，没想到我故意把丢钱的事闹大。
妈妈反手又扇了我一耳光。
“你自己当撒谎精还不够，现在还要把弟弟拖下水？是不是嫉妒知远的零花钱比你多？”
那天，《人品簿》的第二条记录是：
为钱挑拨姐弟关系。
再后来，我的钱改放进手机。
密码由妈妈亲自设置。
她说这样才方便管住我。
大姐和弟弟都知道密码。
“你姐和弟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藏什么？”
第二天，弟弟用我的钱买了一副无线耳机。
我问他有没有经过我同意。
他把耳机摘下来，往桌面上一拍。
“你不只是撒谎精，还是告状精？”
妈妈先让他把耳机戴回去，又叫我拿《人品簿》。
上个月，大姐从我的账户转走八百块。
那是我帮美术老师整理画室挣来的钱，我本来准备交绘画班的报名费。
她先说没有拿。
我找出转账记录，她才改口，说只是临时周转，忘了还。
妈妈伸手盖住那行记录。
“她说会还，你还想怎样？非要把大姐污蔑成你这种撒谎精才满意？”
爸爸又给大姐转了一千块。
“别跟不懂事的弟弟计较。”
大姐收款很快。
我的八百块，却一直没有回来。
这时，弟弟忽然捂着胃说疼。
妈妈立即叫他别走，给倒热水，又给老师发消息。
“知远不会无缘无故请假，他是真的不舒服。”
我想起去年裴骁踢过我的肚子。
我回家时扶着鞋柜弯下腰，妈妈也曾给我倒过热水。
我说，是大姐认识的人。
她把水杯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
“妈妈对你的关心不是没有底线。你再这样胡说，我以后就不管你了。”
我那天没有再喝水。
现在，弟弟把热水喝完，大姐也吃完了早餐。
妈妈把他们的碗收进水池。
厨房里只剩下那半碗被保温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