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陈斌收拾好几件破旧的衣服，胡乱地塞进一个化肥袋里。
见收拾妥当，拎起袋子便准备出发。
父亲从灶房里跟出来，手里攥着一袋煮熟的鸡蛋递过来：“路途遥远，带着车上吃吧。”
“爸，我不爱吃蛋，您自己留着吃吧。”
“拿着，路上没饭吃，能垫垫肚子，省点钱。”
陈斌只好接过，打开袋子往里面塞。
父亲看着他那个破尿素袋，嘴张了张，却欲言又止。
直到跟着陈斌走出院门，才低声说道：“到了那边，好好干，过年记得回来。”
“还有，我听人说，**也在广东那边，你要是想她，就去找找她吧！”
陈斌顿住脚步，点了点头：“知道了，爸，您进去吧，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他抬脚便往村外走去。
关于母亲，在陈斌的记忆里，仿佛就从来没有存在过，没有任何印象，甚至连她叫什么名都不清楚。
唯有小时候，他偶尔问起这事时，父亲告诉他，在他出生后还没满月，母亲就撇下他走了，此后便从来没有回来过。
父亲那时还告诉他，母亲是个坏女人，让他长大后不要去找她。
陈斌就这样一直记在心里，刚开始那会还带着恨，后面就渐渐淡忘了。
最近这几年，父亲再也没有提及过母亲的事。
今天，他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陈斌有些莫名其妙。
但此刻，他也没工夫细想，见日头已经偏西，怕误了行程，便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还得步行到镇上，再搭班车去县城汽车站，才能转乘去东莞的大巴。
村口小卖部门口，依旧坐着一群人在聊天。
二狗子见他拎着袋子出来，吓得一溜烟地躲进了后面的巷子里。
陈斌没理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子。
一路马不停蹄，几经周转，陈斌终于赶在四点前，到达了县城汽车站。
几辆双层卧铺大巴矗立在停车场上，车身高得吓人，蓝色窗帘一排排挂在车窗上，看着豪华又气派。
陈斌还从没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心里有些期待和兴奋。
他绕到一辆挡风玻璃前贴着“东莞”两个大字的大巴车头，朝里面的人问道：
“师傅，是去东莞的么？”
驾驶室里，一名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眼：“是的，马上发车，买票了吗？”
“没有，要多少钱？”
“八十，在我这买也行，还有位，把袋子放底下货箱，赶紧上车吧！”
陈斌把行李袋塞进下层货仓，上车付了钱。
男子撕给他一张车票，朝车厢里面指了指：“五号床，下铺。”
陈斌脱掉鞋装进塑料袋，猫着腰往车厢里钻。
过道逼仄，仅能容身一人通过，两边是上下层双人卧铺，上面躺满了人。
鞋子、铺盖和行李袋，堆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和臭袜子味，熏得人直发晕。
陈斌找到了自己的床位。
运气不错，下铺，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其他铺位基本都是挤着两个。
他满心庆幸，侧身便躺了下去。
不过床铺偏短，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得将腿蜷起来才能勉强躺下。
好在他一个人坐，随意歪斜着倒也自在。
只是空间太狭窄，加上里面的气味实在难闻，给人有一种极致的压抑感。
躺下没多久，车子便开始启动，缓缓驶出了车站。
兜兜转转，车子走了好一会，还没驶出县城，最后又在一处路口停下来。
车门一开，上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