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够了,你全收着吧!”
陈德发这才把钱揣进兜里,轻轻拍了拍口袋,才拿起碗筷说:
“那就吃饭吧!吃完你收拾收拾,听说是下午四点多的车,别耽误了。”
老旧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口搪瓷大碗,里面盛着满满一碗鸡肉炖红薯粉条。
他今天特意宰了只大公鸡,算是为儿子饯行。
父子俩对桌而坐,刚端起碗筷吃饭,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斌扭头一看,原来是村里的福贵大叔。
福贵手里拎着两瓶药酒,和一团用胡桐叶包着的捣鼓好的中草药,笑眯眯地朝屋里走了进来。
“哟,正吃着呢?”
“哎,福贵叔,来得正好,快坐,一起吃点!”陈斌赶紧起身招呼。
福贵是村里的一名赤脚医生,平日里务农种地,闲时帮乡亲们看些小病。
听说他家祖传一套治疗骨伤的秘方,对脱臼、骨折扭伤、跌打损伤,药效极好,在周边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
在他们这山区,***,常有**出入,民风彪悍,村民崇尚习武,打架伤人之事常有发生。
所以村民们对能治疗跌打骨伤的中草药先生特别崇敬。
况且福贵为人厚道,帮乡亲们治病疗伤时,总秉持能治则治,从不谈钱的原则,治好后有钱人家给点钱的,他就收下,贫穷人家没钱的,他也从不讨要。
前些日子陈德发从医院回来时,还不能下床,就是靠他上门敷药调理,半月不到,就能正常起居、生活自理了。
今天,他就是特意帮陈德发送药来的。
陈德发知道他帮了自己大忙,便赶紧搬过一旁的凳子,招呼坐下:“杀了只鸡,你没吃就在这吃点吧。”
福贵也不客气,把酒和药包往桌上一放,便笑着坐下来:“哈哈,赶早不如赶巧,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拿起其中一瓶酒晃了晃:“来,今天让你父子俩尝尝我这酒,泡了大半年了。”
“这酒,舒筋活血,滋阴补肾……效果好着呢!”
陈德发闻言眼睛一亮:“福贵,照你这么说,我腿上这伤,喝了能管用?”
“当然管用!”福贵笑着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一小撮胡须,“信不信,喝了我这酒,保你一个礼拜内,就能下地干活。”
陈斌捧起酒瓶看了看,酒液暗红透亮,隐约能看见几丝草根沉浮,好奇问道:“福贵叔,这么好的酒,我能喝不?”
福贵大笑:“哈哈,当然能,今天我就是特意拿来给你的,让你带去广东喝!”
陈斌连忙推辞:“叔,还是算了吧,平时我也不太爱喝酒。”
福贵摆了摆手:“听**说,你今天就去广东了,我也没啥送你的,就这酒,你必须带着。”
“平时喝点,有病治病,没病养生,关键时刻,作用大着呢。”
说着,他又神秘地笑了笑,“不过……你这年轻小伙,还没娶老婆,平时少喝点。”
陈斌笑着应下,拿来杯子,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顷刻间,屋里酒香四溢,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三人边吃边聊起来。
几杯酒下肚,福贵渐渐有了些醉意,眼底也多了几分怅然。
他看着陈斌,满是诚恳地说:“大侄子,你去到广东,到那边帮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你大毛哥的消息。”
没等陈斌回话,他就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一晃,便是十个年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福贵嘴里说的“大毛”,是他的儿子赵大勇,小名大毛。
十年前,父子俩因为一点琐事,福贵一时火起,**了儿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