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承珩冲进那扇门,第一句话就是取消。
「不管她答应了什么,我都取消。钱我给,你要多少?」
掌柜把账摊开,推到他面前。
上面没有银钱,只有我的名字,和剩余日子被一笔划尽的印记。
陆承珩看着它,声音越来越低。
「她以为我会死。她不知道是在拍戏,这不是她愿意的。」
「她不知道你在拍戏。」
掌柜抬起头,「你知道吗?」
他像被这句话钉住,站在柜台前。
「你知道她每次挡在你前面,是为了什么。你也知道,只要说一句收工,她就不必再怕。可你一直没说。」
陆承珩的肩膀慢慢弯下来。
掌柜没有替他把罪责说完,只把我按过手印的票给他看。
「契约已经交付,寿金不能退。她死了,不是改一场戏,就能继续。」
他伸手,想把那页纸撕掉。
纸在他手里穿过去。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了我想扶起自己时,是什么感觉。
他站了很久,低声问,能不能把他也收了。
掌柜合上账。
「你还有活人那里欠着的事。先去还。要不要再来,是你自己的选择。」
门打开,外面还是那条走廊。
唐澄看他脸色煞白地出来,没问他见到了什么。她只把后续需要配合的事项递给他,说人既然来了,就别再躲。
他接过去,纸边一直在抖。
当天下午,他把私人存储里那份未剪的素材交了出来。
那里有我在关卡前求人的画面,也有他坐在监视器后,喝着热水说再等一场的声音。
最末一段,我跪在地上压着他的「伤口」,喊他别睡。
画面外,他朝孟听音伸出手,比了个安静的动作。
她笑了一下,退到镜头外。
陆承珩没有删掉这段。
我看着那些未剪的画面,才有时间重新捡起这九十天。
我曾经以为自己记得这九十天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天的雨,第二天被抢走的火,第三天陆承珩说只要熬到城门开,我们就能回去。可副联打开以后,许多被我忽略的地方,重新亮了起来。
第一次受伤是孟听音找人做的。
她把我引到一座废弃的驿站,墙上钉着我和陆承珩的结婚照。她说那是***留下的诅咒,只有毁掉照片才能**。我用石头砸掉相框时,屋梁上的机关落下来,正好划过我的肩。
陆承珩赶到后没有问谁布置机关,只把我抱进怀里,责怪我为什么不等他。
孟听音站在后面,握着一张写满台词的纸。
那一刻,我还以为她只是害怕。
第七天,陆承珩说城里缺药。他把我留在客栈,带孟听音去找药商。天黑后两人回来,药包里只有她需要的安神丸。
我问我的止痛药呢。
他拍着额头,说路上被人抢了,明天再想办法。
我疼得睡不着,他坐在门边陪我,手里却一直握着手机。屏幕亮过一次,我看见孟听音发来消息:今天这场够不够?
他迅速扣下去,说是剧本提示。
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