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程把钥匙牌和手机里的交车资料放在一起。
对应的车架尾号，不是宋彦那辆。
我们那辆车，完完整整停在大家面前。
烧坏的，才是李楠的新车。
她先看钥匙，又看车，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早上不是说好了……”
宋程说，早上本来准备开宋彦的车。公婆坐上去觉得新车气味不舒服，他便临时用回自己的，换完又打算晚点送人回来，没来得及给李楠逐一解释。
“宋彦没跟我们一起走。你不信大嫂，也该等我把话说完。”
之后由相关人员继续核对现场那辆车的信息，购车资料和号码能对应，不需要谁凭感觉宣布。
李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跑向车，又被提醒不要随便靠近还在处理的现场。
“怎么可能，这是我们的？我的车？”
她眼圈一下红了，转头抓住周芳。
“表嫂，你得赔。这车我们攒了多久，你知道吗？”
周芳僵在原地。
“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刚才我以为是大嫂的！”
她说得太快，说完自己也顿住了。
我把保温杯盖拧上。
终于不用我再替她解释，她所谓的大度，到底用的是谁的钱。
宋彦也急了。
他反复看自己的购车记录，确认不下三次，又去问宋程，早上为什么不先给他打电话。
“换个车开，还要我替你保证，你的车留家里就不会出事？”宋程问。
宋彦说不出话，转向周芳。
“孩子是你没看好，车是我们的，你们得负责！”
周芳立刻把纸举起来。
“李楠自己写的，她说不用再处理。宋彦，钱还是你拿出来的！”
李楠伸手去抢。
周芳往后一躲，纸角被拉皱。
旁边的人把她们分开，小诚吓得又哭了。
我让宋程帮忙隔开人，也请旁边的大人把孩子带到安静些的地方。
不能因为车认清了，就让这场闹剧继续升级到谁打谁。
李楠哭着看我。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望着她。
“我说过。你让我别装糊涂。”
“那你就不能再认真一点？你知道我们为了车多不容易！”
“认真到什么程度，才算够？先替你救险，再挨你一顿骂，再按你要求，替你家承认损失不属于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
我没有拿那***十元，宣告她从此一分也不能索赔。
事实怎么认，纸怎么处理，该由相应的实际程序去看。
但她当着所有人说过的“自己的东西，当然**惜”，已经没有办法收回去了。
周芳低头攥着纸，忽然说：“那我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楠哭得更厉害。
她们终于站到彼此面前，却谁也不肯先替对方大度了。
除夕的饺子，最后还是煮了。
我回去吃药，宋程把屋里收拾好，叫我先睡，下面的事他去配合说明。
车的身份已核实，涉及危险行为的情况继续核查，保险也先按实际流程报案登记。损失还没核定，谁承担多少，不是当晚吵出来的。
我睡了一觉醒来，客厅却又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