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报到通知给她看。
西岭大学的新生夏训，后天开始。明天下午乘车，今晚先回家跟父母吃饭。
没有临时来的秘密接收人，也没有一张不许反悔的**契。通知里甚至附了***和宿舍安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沈柚看完，却像看见一件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定的？」
我说，填报前就了解过，录取后正式确认，爸妈也知道。
她问为什么没告诉她。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我有多少次，把新拍的山地照片发给她，发到第三张，她就说能不能别总讲这些。
「我想过说。后来觉得，没必要了。」
她手指攥住文件袋的一角，又很快松开。
后面四个人都跟出来。唐姗问，等我们来找你怎么办；季闻笛说两周的课程而已，没必要弄得像永别。
我点头，说确实不是永别。
「你们想去哪里，往后自己去。我也一样。」
沈柚眼睛一下红了。
「你不等我了？」
我问等什么。
她答不出来。
她没说过要来，也没把我的打算记住过。那些留到九月、以后有空、等他适应一点的承诺，连个能落脚的日子都没有。
我把文件袋抽出来，向里面的人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谢明站在灯下，眼圈红着，问我是不是非要让他这个生日都过不好。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把你的现在拿走。我只是不再给你一个假的过去。」
他低下头。
我走出院门，拉开车门坐进去。爸爸看了一眼后视镜，没问我赢没赢，只问饭还吃不吃那家。
我说吃，想加一份酱肉。
车开了，玻璃上映出沈柚追出来的影子。
我看见了，没有叫停。
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我并没有立刻活得特别漂亮。
下车时找错出口，拿着两只箱子绕了一圈，热得后背全湿。接站的学长拿着牌子问我姓名，我答完，他将袋子递过来，说宿舍钥匙在里面，先看看有没有少。
我习惯性问，要不要帮他们把名单也核一遍。
学长愣了愣，笑了。
「不急，你先安顿自己。」
我拖着箱子往前走，第一次意识到，不先替别人做完一件事，也可以直接被接住。
宿舍住四个人。
第一晚，室友韩征借**线板，我问密码是多少。他说就插电，哪来的密码，然后我们两个人都笑了。
没有人认识沈柚，也没有人问我是不是谁的跟班。
我睡下时，手机还亮着。
唐姗发了十几条，前面问到没有，后面终于说昨天是不是太过。许潇发来一张**礼的照片，蛋糕上有五个小人，后来放片子的那片墙却空着。
季闻笛写得最长，解释截图只是想避免更激烈的分歧，说她们没有恶意。
沈柚只问了一句，能不能打个电话。
我把到校平安的消息先发给父母，再逐一看完，想了很久，回复了相同的话。
「已经到了。往后不必替我安排，也请别来找我爸妈问去向。」
随后我将她们移出常用***。
号码没有注销，手机也没被谁收走。闹钟照常响，父母随时能打来，别人也可以给我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