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杜把这句话转给我，又撤回，解释自己一时生气。
我告诉他，和工作有关的材料按公司要求留存，不需要发给我。随后问他，问题是否已经分配给适合的人。
他说正在查，恐怕要做结构调整，还要重新跑验证。
我说那就别为了证明谁行不行，硬把结果赶出来。
他隔了很久，回一个好。
我关掉对话，去看自己的测试。
新项目也不顺利。
一次现场验证中，我们以为已经解决的问题再次出现，时间表必须调整。商务同事算完，告诉我们，晚一个阶段会损失一个很重要的试点机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下去。
我知道那个机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他们花了多少力气才争来。
以前我会先说再给我两晚。
这次，我把实际情况讲完，提出两种缩小范围的办法，并明确完整交付需要后延。
没有人立刻鼓掌。
我们争了很久，也重新分配了成本。
最后，大家一起确认了一份不那么好看、却能真正执行的表。
我走出会议室时，已经很晚。
但那晚，我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假装所有困难都不存在。
苏景禾后来约我见面，不在公司。
她选了我们以前常去的一家小店，提前点了两份面。
我到了，她说记得我不吃葱。
我坐下，闻见热汤的味道，心里仍然动了一下。
熟悉不是假的。
那些一起熬过的日子，也没有因为后来难看，就变成从未存在。
她问我，八年前是不是太穷了，才会觉得三个人吃一份水果都很好。
我说那时有半个，她会留给我。
她垂下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张纸，写着从自己份额里转给我的安排。
数额比她从前愿意谈的多。
她说周叙白不肯动自己的部分，她先给，等公司恢复，再慢慢调整。
我没有接。
“你现在能保证，下一次我说不能做，你不会再说替你一次吗？”
她急着说能，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眼下**商那边总得先渡过去。
我把纸推回去。
她望着我的动作，声音轻下来。
“所以你今天来，只是想让我知道，你真的不会回头？”
我说是。
这一次，不需要等她把一个能让我继续等的条件说完。
我把自己的那份面钱付了，起身离开。
碗里还剩下很多面。
我也还是会觉得浪费。
但有些东西，再舍不得，也不该为了吃完它，重新把自己困住。
澜序没有在我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倒闭。
旧产品还能卖，原有客户也需要维护。同事们继续工作，把能修的问题一点点修完。
我很清楚，他们不是一群等我一走就什么都不会的人。
真正卡住的，是周叙白许出去的时间和那些从没投入的验证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