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捏着手机,指尖抖得差点按不准屏幕。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雨棚外头帮老师傅收拾工具的周叙白,
赶紧转过身,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给婆婆秦岚拨了过去。
“妈,您刚才说那支录音笔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五年前不是我想的那样?”
电话那头传来秦岚急促的喘气声,还有翻找纸张的哗啦声。
“以宁,妈也是今天才看见!”
“这袋子是五年前你跟叙白领证第二天寄到家里的,上面写着予棠火场遗物,可叙白和以珊一直跟我说里头什么都没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医院里从温以珊包里掉出来的那个旧信封。
原来那个信封,就是当年装着这支录音笔的外皮!
“还有一件事,以宁,妈说了你别难过。”
秦岚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又气又心疼。
“你总以为是我们周家怪你独活,不许你出门上班、逼你年年忌日跪在佛堂……”
“可我和**住在养老院,从头到尾都没立过这种规矩啊!当年是你姐以珊跑来跟叙白说,你心里有鬼容易胡思乱想,只有拿予棠压着你、让你待在家里画图赎罪,你才能老实待在周家!”
我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冷风灌进领口,冻得我牙齿直打战。
就在这时,林小满气喘吁吁地打着伞从巷子口跑了过来,
手里还攥着一沓刚刚从装修公司打印出来的图册。
等我挂断秦岚的电话,小满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圈气得通红。
“以宁姐,我今天去镇上买材料,正好碰见你们南城来的同行!”
她把那本精美的装修画册翻开递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署名。
“你看!这上头印的几十套老宅改造图,连角落里标尺子的习惯都跟你一模一样,明明全是你这五年在家画的!”
“可上头写的全是你亲姐温以珊的名字!同行说她靠着这些图,从周叙白手里拿了上千万的活儿,还在外头吹嘘说她有个吸她血的废物妹妹,全靠她养着!”
我低头看着画册上那些熟悉的线条。
每一张图,都是我在周家那个冰冷的小房间里,
一边咳着血、一边觉得自己欠了周家天大的人情,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
温以珊每次拿走的时候,都拍着我的手说:“以宁,你是个有罪的人,外头没人敢用你的图,姐替你拿去给妹夫看,也算你给周家赎罪了。”
原来如此。
我以为的救赎和报恩,在她们眼里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买卖。
我亲姐姐拿我的心血去换荣华富贵,
而我丈夫为了把我困在身边当一个听话的犯人,
亲手买下了我所有的出路,还要在每一个结婚纪念日把我的心踩进泥里。
雨幕那头,周叙白收好工具,迈步朝屋檐下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件干爽的外套,自然而然地想往我肩上披。
“起风了,外头冷,我先送你回住处喝药。”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着画册上温以珊那张得意的笑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别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退进冰冷的雨水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周叙白,五年前九月十二号,***到底给你寄了什么?”
周叙白披衣服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