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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顾晚晴带来一个白瓷瓶,说那是她重金从城外求来的药。
值夜的医官刚走,她便借口不愿让我知道神医名姓,先让宫女清空了床边的人。
我到门口时,顾晚晴已经把昨日那炉浓香重新点上,屋里的味道压过了药味。
萧砚的手蜷在被下,喉间有一声闷咳,我先让人灭了香,才看她手里的瓶子。
她说没见过开方的人,瓶身也没有药铺的印记。
我问她先前说的神医在哪里,她只说人已经离京,药方是花钱买来的。
“买方子总有收据,药也该过太医院的秤。”
顾晚晴把瓷瓶往身后藏,提醒我顾家已经替我担了换嫁的欺君之罪。
我让宫女去请太后,自己站在床与药瓶之间,没再向她退半步。
“太子再不醒,姐姐要守到什么时候?”
我让她先把药方交给太后,她却当场拔了瓶塞,想把药倒进温好的汤里。
眼前忽然滚过几行刺眼的字。
里面有附子和雪上一枝蒿,剂量足够要命。
院判知道这药是谁送来的,他不会拦。
我扣住她的手,把瓷瓶从她掌中夺了下来。
顾晚晴喊得满殿的人都听见:“你怕太子喝了我的药醒过来,是不是?”
许氏冲进殿里,一巴掌打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晚晴在外头求人求了一夜,你连让太医验药都不肯?”
太后接过瓶子,命人把院判传来,当面验给所有人看。
院判闻了闻瓶口,又用银匙蘸了一点,称药性虽烈,恰好能通萧砚的郁脉。
太后问他是否敢先让自己的人尝药,院判说治病的药不是饭食,常人尝了反会伤身。
顾晚晴立刻接话,说她愿意先尝一口,许氏当场拉住了她。
她们母女只争这一下,太后便以为顾晚晴确有舍身救人的心。
我看着院判的银匙,他刚才只碰了瓶口,连药底的沉渣都没有搅开。
我请他先写下药材和分量,他却说秘方不能外传。
“既不能说清是什么,谁来担保殿下喝下去无事?”
太后看向床上昏睡的萧砚,最后叫人把我带出寝殿。
“若今夜他仍不醒,我会亲自向您领罪。”
太后没有答我,只命宫女守好药碗,不许任何人再吵到萧砚。
两名嬷嬷钳住我的胳膊时,我把瓷瓶往地上一摔,药液溅湿了裙摆。
顾晚晴气得发抖,院判却说瓶底还剩半剂,足够今夜服用。
殿门关上后,我求守门内侍再传一位太医来验药,他只摇头,说没有太后的口谕,谁也进不去。
我让他去向太后报一句,院判验药时没有碰瓶底,他迟疑半晌,最终还是快步往偏殿去了。
太后没有回来,只叫人传话,今晚先按院判说的试半剂。
我看见内侍从偏殿返回,才知道自己连最后一次拦药的机会也没了。
我只能隔着门听里面的动静,掌心还留着瓶口刺鼻的药味。
入夜后,弹幕忽然换成了红色。
他右手能动了,等药碗送到嘴边,他会自己打翻。
我退到廊柱旁,盯着紧闭的殿门,没让顾晚晴派出来的人把我赶走。
子时,殿内突然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顾晚晴尖叫起来:“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