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过一点”，她把下一套递给他，“裁剪和一些直线缝其实可以交出去，但版型、样衣、复杂部分和最后检查，我暂时还是想自己来。”
陈时雨接过去，“已经开始想流程了。”
乔宁笑，“被三十套逼的。”
晚上十一点零七，最后一个袋子封好，三十套整整齐齐排在工作间地上，乔宁站起来的时候，腰都有点直不起来，陈时雨把最后一张标签按平，“拍照吧。”
“第一次三十套”，乔宁想了想，还真拍了，不是拍自己，只拍那三十个袋子。第二天全部寄出，买家收**以后，没有马上回复，乔宁那天下午看了好几次手机，直到晚上七点多，消息才进来，先是一张照片，三十套全部挂在摊位后面的展示板上，下面一排已经穿到娃身上。紧接着：收到了，姐妹，真的比我们想的整齐，周末活动结束我再跟你说反馈。
乔宁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东西离开工作间以后，好像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以前她看到的是：这一针有没有歪，那颗扣子有没有缝正。现在照片里，三十套摆在一起，居然真的像一批商品。两天以后，对方又来消息，A03卖得最快，有人问你店铺，我把链接发出去了。
那一周，乔宁店里多了二十多个收藏，订单没有突然爆，但明显比以前快，三件，五件，还有两个陌生人来问批量，乔宁没全接，其中一个一开口就是：五十套，80一件能做吗？
乔宁只回：做不了。对方又问：90？乔宁回：最低108。那边没再说话，乔宁也没追问，换作半年前，她可能会因为丢掉五十套的大单心疼一晚上，现在不会了。五十套乘以八十，看起来四千块，真做到最后，她可能只是用几十天给自己买了个累。
第三个买家要二十套，价格接受，时间也宽，乔宁接了，第一次三十套以后，她开始正式改自己的生产方式，常卖的版型保留纸样，常用扣件一次买一个月的量。包装不再几十个几十个买，销量稳定的三款，提前裁少量半成品，但不压太多货，颜色和款式这种东西，说过时就过时，她已经被A04教过一次。
接下来的三个月，乔宁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订单量往上走了，第一个月，副业净收入：8167，第二个月：9734，第三个月到二十三号的时候，净收入已经过了一万，月底结算：11286。不是突然一天爆单，是一点一点往上走，现在副业已经是工资两倍多了。乔宁又算了一次自己的现金，生活备用金没动，材料备用金增加到一万了，另外留了三个月的房租和固定生活费。
她突然想起刚离婚的时候，那时候付完房租和生活用品，她全部能用的钱只有一万二千八，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都是算还能撑多久。没有稳定工作，没有自己的房子，连下个月收入在哪里都不知道。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我现在是不是也能养子睿了？
乔宁盯着那一栏现金，很久没有动，离婚的时候，她为什么没争孩子？因为没钱，没稳定工作，连自己住哪都不知道，因为周航收入稳定，因为孩子学校在那里，因为刘秀兰虽然嘴碎，但真的能接送、做饭、盯作业，也因为那时候的周子睿自己说：“我想跟爸爸。”那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可现在呢？她有稳定工作，有两室的房子，副业一个月一万左右，就算有波动，也不再是六十八块一件一件碰运气了，是不是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