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乔宁没有马上接那三十套，她先把最近三个月的订单表调出来，又把A03和另外两个机能款的用料重新算了一遍，一套平均成本二十六块左右，真正麻烦的是时间，她现在一晚上最多完整做三四套，三十套，不算返工，也得二十多天。乔宁回：你们什么时候要？
对方回：下个月18号之前。
今天二十九号，差不多还有二十天，乔宁看了一眼工作间，又问：三十套是同一个款吗？
对方回：不是。A03要12套，A05要10套，另外8套想混两个颜色，基本都是20cm可动体，但有两个娃体不一样，我把尺寸给你。
乔宁轻松了一点，同款多，比三十套完全不同的好做得多。乔宁没有立刻报价，她先算，按店里零售价，三十套接近四千，批量可以比零售低一点，但不能为了拿单把价格压到没利润，她现在已经不是刚开始卖出第一件的时候，不用再靠便宜证明有人愿意买。最后发过去：统一按108一套，特殊尺寸另外两个，我先看数据，不加复杂工艺就同价，总价3240，先付一半定金，出货前拍成品图，确认以后补尾款。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安静了两分钟，乔宁以为对方会砍价，结果收到：可以。紧跟着就是转账1620，乔宁看着数字，手指没马上动，以前六十八块到账，她能盯着看半天，现在一次定金一千六，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不是惊喜，是压力。她在表格里新建订单，数量：30，交付日期：18号，然后把这一行标成了红色。
当晚，乔宁什么都没做，先排生产，扣件一次数好，标签一次打印，包装最后统一做，她甚至拿出纸，在工作间墙上贴了张进度表，每完成一批，就划一道。
第二天午休，乔宁去常买布料的那家店，老板一看她拿的数量就问：“这次做这么多？接大单了？”
“嗯，三十套”，乔宁笑了一下，“对我来说算大。”
老板给她拿整卷，乔宁没有因为数量大就只顾着高兴，同一批布摊开，她一块一块比颜色，有一卷深灰明显偏蓝，她当场换掉，老板说：“娃娃衣服这么小，还看得出来？”
“买的人看得出来”，这句话说出口，乔宁自己都顿了一下。她已经越来越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不是几块小布，是别人愿意花一百多块钱买回去，给喜欢的娃穿的一件东西，只要收了这个钱，她就得对得起。
三十套真正做起来，比她算的还累，第一周还好，每天晚上两个多小时，第二周公司临时多了一批资料，乔宁白天忙，晚上回去还得赶进度，陈时雨有一天九点半发消息：还在做？
乔宁拍了墙上的进度表，三十个格子，划掉了十九个，还差十一。
陈时雨：离交货还有六天？过了一会儿，他问：按你现在速度来得及吗？
她回：来得及。
“那就行”，又过了一会儿，“需要帮忙叫我。”
乔宁本来想说你又不会踩缝纫机，后来**，回：知道了。真正需要帮忙，是出货前一天，三十套全部做完，乔宁坐在地上，一套一套检查，线头，扣件，尺寸，色差，有两套她看着不满意，又拆了重新做。检查完已经晚上八点了，包装还没开始，她盯着地上的三十个透明袋，拿起手机：会贴标签吗？
对面很快回：这个应该不用培训。一个小时以后，陈时雨坐在她工作间的地板上，乔宁负责最后折叠，他装袋、贴标签，两个人没聊多少，做事情的时候反而很安静。做到第二十三套，陈时雨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平时一个人就这么弄？多少套都自己？”陈时雨看了一眼旁边还没装的七套，“以后量再大，你一个人肯定不行”，手上动作没停，“你想过怎么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