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愿做了个决定。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凌晨三点，她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谢先生那句“你这样的”和他那双荒原一样的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俩小时，又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看了俩小时，最后猛地坐起来，头发炸成鸡窝，对着枕头捶了一拳。
“行。”她对着黑暗说，“行行行，教就教。”
第二天早上，谢先生照例坐在婚介所门口的折叠椅上看书。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姜愿站在门槛上，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脸上写满了“我要说一件大事”的表情。
“谢先生。”姜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先生合上书，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我教你相亲。”姜愿说。
姜愿清了清嗓子，拿出我是**红娘我怕谁的气势：“你学会了，我就给你配对。正经配对，不插队的那种。”
谢先生看了她三秒，然后他说：“你教我？”
“嗯。”姜愿点头，表情严肃，“我是**红娘，从业以来配对成功率百分之百。我教出来的学生，没有配不出去的。”
谢先生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好。”他说，“你教，怎么教？”
教学地点选在婚介中心里面的接待区，姜愿把茶几推到墙边腾出空地，又搬了两把椅子面对面摆好，还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三个大字：相亲课。
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觉得这个氛围还不够正式，又翻出一条红丝带系在白板角上。
谢先生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跟着姜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那条红丝带飘起来的时候，他的视线追着红丝带走了一个来回，嘴角几不可察地动着。
“第一课，”姜愿在白板上画了个笑脸符号，笔帽敲得啪啪响，“微笑。”
她转过身，双手撑着白板，用驾校教练看学员第一次上车时的眼神看着谢先生：“相亲的第一步是什么？是让对方觉得你不可怕。你看起来太凶了，你知道吧？你往那一坐，整个房间温度都降两度，所以你要微笑。”
谢先生点头。
“来，”姜愿做了个示范，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弯起来，笑容温暖又专业，“像这样，笑一个。”
“笑。”姜愿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嘴角上扬，露不露牙都行，但要有笑的意思。”
谢先生看着她的笑脸，试着扯了一下嘴角。
姜愿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说呢，那不能叫微笑，那叫猎食者锁定目标后露出的牙齿信号。
他的嘴角扯是扯起来了，但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颧骨肌肉绷得死紧，整个表情像是被一根线往两边拽......僵尸先生蹦跶三百年都没这么僵硬。
“......算了。”姜愿抬手扶额，“你冷酷一点也挺好，下一课。”
她在白板上写下第二行字：聊天。
“相亲第二步，聊天。你得跟对方说话，不能光坐着当雕像。来，你跟我聊。随便聊点什么。”
谢先生看着她，神情认真：“聊什么？”
“聊你喜欢的。”
“我喜欢你。”
姜愿握着马克笔的手一紧，笔帽差点飞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马克笔端端正正放回白板槽里，转过身面对他，表情像在对待一个故意捣乱但你不能骂他的小孩。
“这个不算，聊别的。你总有别的喜欢的东西吧？爱好，兴趣，喜欢吃的东西，喜欢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