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一回,视频接通,他把画凑近镜头。
上面四个人,妈妈、他、爸爸,还有一个涂掉的影子。
沈南乔从旁边走过来,问他为什么又画这些。
孩子把纸翻过去,悄悄看我。
我先夸他的太阳画得好,让他去拿自己喜欢的书,读一页给我听。
等他离开镜头,我才叫住沈南乔。
「他想画谁,可以让他自己画。」
她抿着唇,说我少用孩子跟她对着来。
我把通话结束前的安排确认好,没有在电话里争吵。
姐姐看我收起手机,问累不累。
我点头。
她把那只补到一半的布狐狸放在桌上,告诉我,不必所有事都一个人做。
我把狐狸递过去,请她帮忙找一个擅长修旧玩具的人。
然后,我拿出当年投资的材料。
三千万个人资金,一份母亲留下的技术许可,换来沈氏登记在我名下的35%股份。后来我不参与日常管理,委托过代表,收益也大多留在项目里。
沈南乔总说我是孩子的爸爸,在家照顾好便够了。
外面那些人便逐渐以为,我什么也没有。
我不想争婚后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不代表我愿意把婚前投资当成她继续控制我的理由。
律师翻着原件,问我是否授权代表参加董事会。
我签了。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生日那十万块的真相找回来。
第三方活动服务商保留了原始订单和审批附件。
并不需要姐姐去找什么神奇的技术人员,恢复所有人已经看不见的东西。那场活动经过公司采购,服务商为了结算,本来就得留存。
只是沈南乔从没想过,我会绕过她,按权限去申请。
原始附件里,她明确批准了活动方案,知道其中包含知言生日的部分,也知道会由我统一支付相关费用。
后续却在争议发生时,要求内部重新整理口径。
我把能够说明问题的内容交给律师,依法申请复核。它不能自动证明她怀着什么想法,却足以证明我并不是毫无授权地拿钱走人。
调查人员继续核实,服务商也按要求说明。
沈南乔很快找上我。
她把车停在公寓楼下,问我为什么非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
「那些人本来就参与过。我只是请他们把真实的那一份交出来。」
「我那时候以为,你会先跟我认错。」
我看着她。
她竟然说得这样顺。
仿佛十五天可以先放在一旁,只谈我为什么没有按照她安排的那样,来求一个不用继续受罚的机会。
「我认什么错?」
她别开眼,说我总想让她把精力放到家里,想用生日把她留下。
我忽然不知道该先笑,还是该生气。
知言那张写着早点来的邀请卡,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些年替她向孩子许诺,又有哪一次,是她真的必须为了我们停下来?
「你可以告诉孩子,今天工作忙。」我说,「你也可以跟我谈,不想办宴会。你有很多能说的话。」
她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