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伦敦的冬天来得很早。
刚到这里时,我依然会害怕录音棚。
第一次训练,导师艾琳把话筒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盏红色指示灯,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对不起,我、我可能……”
艾琳没有催我。
她只是关掉棚内刺眼的顶灯,换成一盏暖**的小灯。
“姜。”
她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的停顿不是错误。是文字的呼吸。”
我怔住。
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慢也可以不是错。
我重新开始训练。
有时候一句台词,我要录二十几遍。
有时候卡住了,我就坐在录音棚里,安静地等自己缓过来。
艾琳总是笑着说:“我们有时间。”
三个月后,我试录了一部治愈系有声剧。
名字叫《慢慢说》。
女主角是一个不敢开口的小女孩。
试音片段里有一句台词:“我不是说不好,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录这句时,中间停顿了两秒。
我下意识想重来。
艾琳却按住通话键:“不用剪。那里很好。”
作品上线后,意外爆了。
评论区全是留言。
别剪停顿,那一秒我哭了。
她像真的在等我把话说完。
第一次觉得慢下来不是缺陷。
这个声音好温柔,好有故事感。
后来有人扒出,我就是国内曾经被网暴的“结巴准新娘”。
**再次反转。
我没有回应。
我只是继续录音,继续上课,继续生活。
半年后,我受邀参加伦敦声音艺术节,进行中英文双语朗读。
那晚,剧场坐满了人。
灯光落下来时,我还是会紧张。
但这一次,我没有逃。
我握着话筒,慢慢开口:“有些声音,曾经被嘲笑为破碎。可破碎也能成为回声。”
朗读结束时,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站在舞台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傅景深说过的那句:“你慢慢说,我听得完。”
曾经我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爱不该被某个人垄断。
离开剧场时,外面下着小雨。
助理推开**门,脸色有些为难:“姜,有人在外面等你。”
我抬头。
走廊尽头,傅景深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有青色胡茬,西装被雨水打湿,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我记忆里的傅总。
他手里攥着一个戒指盒,还有一本崭新的练声本。
看见我,他眼眶瞬间红了:“棠棠。”
他声音发抖。
“我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