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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医生跟我说,我是胃癌晚期。
“最多还有半个月了。”
我没告诉任何人。
婆婆还在病床上等着我伺候,小姑子还在等着我打生活费。
我咬着牙,每天照常做饭。
照常洗衣,照常给婆婆翻身擦背。
疼得厉害了,就躲在厕所里蹲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好儿媳”。
我本来打算,撑到婆婆走。
把她体体面面地送走。
然后我再去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死。
可现在,不用了。
下午,顾雪来了。
“嫂子,妈让我来问你,那个葬礼确认单,什么时候补回来?”
我没说话。
“我都听说了,我哥给了你三十万补偿金。”
顾雪理直气壮,“那你应该也没什么委屈的了。”
“妈现在心情好,估计还能再撑个三四天。”
“那个葬礼赶紧补回来,别耽误了。”
我想起三年前,她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找我,眼泪汪汪的。
“嫂子,我哥走了,我妈说没钱供我。”
“你能不能帮帮我?等我出息了,一定报答你。”
三年。
学费,和每个月两千的生活费,从没断过。
我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把钱都省下来给她。
“顾雪。”
“嗯?”
“你这三年的学费生活费,我给了你不下十万。”
“你什么时候还我?”
顾雪愣了一下,然后脸涨红了。
“你——”
“我什么我?”我盯着她,“你哥假死三年,你在中间瞒了我三年。”
“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有脸来跟我要葬礼费?”
顾雪咬着牙,忽然扑上来。
抓住我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松开口,嘴角有血。
“林月,不给就不给,装什么!”
“我哥跟绵绵姐才是真爱,你就是个保姆!”
发泄完,顾雪跑了。
我的手臂留下一排牙印,渗着血。
心里最后一点温暖也彻底碎了。
过了一会儿,顾承舟沉寂三年的朋友圈更新了。
高级日料店,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顾承舟抱着孩子,黄绵绵靠在他肩膀上,笑得温柔。
配文是:“一家人一起吃晚餐,是最幸福的事。”
那家日料店,是我和顾承舟谈恋爱时最喜欢去的。
他假死后,我再也没去过。
为了省钱。
紧接着,顾承舟的消息弹出来。
“只要你听话,我给你打包一些剩菜。”
“我心里一直有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低头呢?”
我看着那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拉黑了他。
眼泪落下来,砸在枕头上。
第二天,顾承舟和黄绵绵在隔壁病房陪婆婆。
他们在笑。
笑声穿过薄薄的墙壁,钻进我的耳朵。
我躺在床上,疼得缩成一团。
下午,黄绵绵来了。
“嫂子,我来看看你。”
我没理她。
她自顾自坐下来,“这三年,承舟每天都叫我老婆。”
“我们***过得很好,他给我买了别墅,请了保姆。”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高兴得哭了。”
“他说,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我闭着眼,胸口一阵翻涌。
一口血涌上喉咙。
黄绵绵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哎呀,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她语气惊讶,脸上却在笑。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可第二天,她又来了。
“嫂子,承舟说等妈走了,我们就回国定居。”
“他说要给我补办婚礼,婚纱已经订好了。”
我又吐了一次血。
黄绵绵满意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意识开始模糊。
隔壁病房的笑声还在继续。
我摸到手机,拨了殡葬馆的号码。
“喂……”
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
……
隔壁病房。
顾承舟正陪着婆婆说话,忽然心里一空。
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胸腔里掏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很黑。
“怎么了?”黄绵绵问。
“没事。”顾承舟摇摇头,“就是心里有点慌。”
“可能是没睡好。”
他安慰自己。
林月只是在跟他冷战。
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顾承舟照常去给婆婆买早饭。
路过林月的病房,他停了一下。
他推开门,却发现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他愣在门口。
“医生!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林月?”
“对!”
“昨天晚上走的。”
顾承舟松了口气。
“回家了?她身体还没好——”
“不是。”护士打断他,“死了。”
“凌晨两点,抢救无效。”
“遗体已经被殡仪馆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