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聿白赶到机场时,那架飞往巴黎的航班已经起飞二十分钟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大雨敲打着玻璃。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没有我的身影。
沈聿白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循环播放。
他不信我真的走了。
七年了,我把所有的心血都扑在他身上。
我连他出差去北方都要提前看好天气预报,把胃药塞进他的行李箱。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走掉。
沈聿白转身往外走,脚步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他开车回了公寓。
那天我虽然拖走了两个行李箱,但屋里明明还留着我不少的日常用品。
可推开门的瞬间,屋里一片死寂。
鞋柜里没有我的拖鞋。
洗手台上没有我的牙刷。
衣柜空了一大半。
连沙发上我最喜欢的那几个抱枕都不见了。
沈聿白跌坐在床边,双手捂住脸。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季瑶瑶打来的。
“白哥……”电话那头传来怯生生的哭腔。
“护士说你刚才跑出去了,你没带伞,淋雨了吗?我好担心你。”
沈聿白听着这个声音,突然觉得无比烦躁。
“我没事。”沈聿白声音沙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医院害怕。”
“找护士。”
沈聿白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挂季瑶瑶的电话。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我在屏幕里冷漠的眼神。
“沈聿白,我们结束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死死扎在他的神经上。
十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巴黎,正值清晨。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了戴高乐机场。
冷风扑面而来,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南城的潮湿,也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人和事。
接机的是总部的一位华裔女主管,叫李冉。
她干练地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宋,恭喜你,其实半个月前收到你的申请,我还以为你会放弃。”
“为什么这么觉得?”我坐进副驾驶。
“国内的同事说你要结婚了。”李冉笑了笑。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异国街景,语气平静。
“不结了,以后的重心只有工作。”
李冉赞赏地点点头。
“明智的选择,男人会背叛你,但你的履历不会。”
总部给我安排了一套单身公寓。
在塞纳河左岸,面积不大,但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铁塔。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收拾东西。
把带来的几本书摆在书架上。
把衣服挂进衣柜。
至于沈聿白手里那枚去抛光的旧婚戒。
我不要了。
我妈生前常说,沾了脏东西的物件,就不能再戴在身上了。
晚上,我泡了个热水澡。
明天早上八点,我还要去总部开入职第一场早会。
我的新生活,不需要眼泪来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