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爸妈走后，陆砚舟也来到了南城。
这天，我下班后
远远便看见他安静地等在大楼门口。
多日未见，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血丝。
四目相对。
曾经以为死去的人再度活生生相见。
心口仍旧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
原来爱过的人。
即使已经不再期待，也不是说看见就能毫无波澜。
“见夏。”
男人声音沙哑。
“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连忙点头。
咖啡厅。
他坐在我对面，将盒子打开推过来。
里面是我六年前设计的婚戒。
还有一份所谓的婚礼证明。
“对不起。”
“我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没有意义，但我想把它们还给你。”
我没有碰。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陆砚舟眼眶一红。
“我已经向警方和相关部门提交了材料，也公开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
“宋听晚那边，我会依法处理。念念是我的女儿，但我不会和她们母女再接触了。。”
他停了停，像是鼓足勇气。
“我知道你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见夏，是我对不起你。”
他边说边扇自己。
咖啡的苦涩萦绕在舌尖。
那是我最不愿意提起的事。
两个月前，我还曾满心欢喜地想象。
等我们团聚，我要怎么告诉他这个消息。
我甚至想过，孩子出生后要把他小时候的照片贴满一整面墙。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陆砚舟。”
我轻声问。
“如果那天我没有发现真相，你准备瞒我多久？”
他僵住。
“我……”
“如果我没有找到那栋房子，没有看见你和宋听晚，没有查到你们的结婚证明，你是不是还会继续骗我？”
他低下头，许久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清楚了。
他会。
他会继续让我等一年，再等一年。
会继续拿家人的安危当作理由。
会继续用一句我会去接你，哄我相信我们还有未来。
直到所有人都满意，直到他认为时机成熟。
而我只是个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
“你不是没有时间告诉我。”
我看着他。
“你只是不愿意付出让宋听晚失望的代价。”
“所以你选择让我失望。”
陆砚舟的神情彻底僵住。
半晌出声。
“是。”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两全其美。”
“既不失去你，也不辜负她和孩子。”
他哽咽着笑了一声。
“可我最后谁都没有保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曾经那么爱他。
爱到他每次说再等一年，我都会替他想出无数个理由。
如今我终于知道，他从来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他想要的生活里，我必须一直等待。
“我不恨你。”
我说。
陆砚舟猛地抬头。
眼里竟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下一秒，我将婚戒推回了他面前。
“因为恨意代表着还有爱。”
“但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可见夏，我还爱你。”
这句话，他终于说出口了。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慌乱地要拉我的手。
我避开他，站起身。
“你爱不爱我，已经不重要了。”
男人停下动作，最终没再拦我。
只是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那枚戒指。
我走出咖啡馆时，天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