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9
离婚申请提交后，还有一段时间要等。
那一个月里，贺砚川没有再来找我。
偶尔发消息，也只是问一句身体怎么样。
我不回，他就停在那里，不再连着追问。
以前我最希望他学会的关心，偏偏是在我决定离开以后才出现。
真正去办最后手续那天，外面正下着小雨。
我们隔着一张桌子签完字，工作人员把证件递回来时，我又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
那时候我拿着红本子一路笑到停车场。
贺砚川嫌我傻，却还是伸手替我挡着头顶的太阳。
同一个人，同一个地方。
只是这一次，我们谁都没有笑。
我把那本证件放进包里时，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也没有难过。
更像一件拖了太久的事，终于办完了。
走出民政局，贺砚川撑开伞，下意识往我这边偏了偏。
我往旁边走了一步。
他手里的伞停在半空。
“我送你回去。”
“不用，林乔来接我。”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朝我闪了两下灯。
贺砚川顺着看过去，低声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工作呢？”
“也挺好。”
他点了点头。
好像除了这些，我们已经找不到别的话。
就在我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沈棠。”
我回头。
“我把你的微信置顶了。”
我怔了一下。
他苦笑。
“其实已经置顶很久了。”
“现在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你已经不发了。”
他的声音很轻。
雨落在伞面上，一下一下。
我突然想起从前。
我发一句“几点回来”，要等两个小时。
发一句“我不舒服”，要等到天黑。
后来我学会不问，不等，不期待。
他却终于学会了秒回。
“贺砚川。”
“嗯。”
“你以前说得其实没错。”
他抬眼看我。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不需要围着另一个人转。”
“只是我以前没懂。”
“我花了太多时间等你。”
“现在不想了。”
他的眼睛慢慢红起来。
“所以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吗？”
我想了想。
“没必要。”
这三个字，大概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伤人。
他站在那里，很久都没说话。
林乔又按了两下喇叭。
我转身往车边走。
“沈棠。”
身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那天的二十七通电话，我后来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的脚步停了停。
“我总在想，如果我早一点接，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头。
“不会有人永远在原地等你接电话。”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贺砚川还站在雨里。
伞撑在头顶，人却像被雨淋透了。
林乔看了我一眼。
“难受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
三年不是假的。
爱过也不是假的。
可离开，同样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