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冰风迎路,千里赴君
她趁爸妈走亲戚偷拿了户口本,塞进妈妈缝的贴身布兜,布兜补丁上绣着小小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结实。她把攒了两年的三百块私房钱裹在旧手帕里塞进去,把肖沫所有的诗抄在磨毛的软本子上,又装了满满一罐自己腌的糖醋蒜 —— 肖沫说过爱吃甜酸口,她记着呢,玻璃罐子擦得发亮,连罐口的水渍都擦干净了。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天不亮就出门赶早班车,再转北去的绿皮硬座,车窗缝漏的风刮得脸疼,她却一直笑着,盯着窗外后退的树,觉得离肖沫越来越近。
三十小时的车程,林乔舍不得买十块钱的盒饭,就啃自带的凉馒头就凉白开,馒头干得卡喉咙才抿一口水,怕喝完了没补给。脚肿得像发面馒头,她脱了鞋放在座位底下透气,脚后跟的裂口子蹭着袜子刺疼,咬着牙不吭声,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抄诗本,贴在胸口贴着心跳,生怕被人偷了。困了就趴在小桌子上睡,手一直摸着抄了情话的封皮,就睡得安稳,连梦都是甜的。
火车进北站的时候天刚亮透,北方的风裹着碎冰碴扑过来,像小刀子割脸。林乔裹紧旧棉袄,跟着人流往外走,眼睛死死盯着出站口,手心全是汗。肖沫提前一小时就到了,冻得手通红,耳朵长了冻疮流了点脓,也不肯放下举着的硬纸板,脚冻得发麻就换着脚蹭,每出来一个穿蓝棉袄的姑娘都要踮脚看一眼,心脏怦怦跳。他手里的纸板是从所里废展板上裁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用黑笔写着 “林乔” 两个字,笔锋挺括,边角认认真真画了朵小*** —— 画坏了五张纸板才画成现在这样,和她抄诗本封面上的一模一样。
看见林乔的瞬间,肖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耳朵红到耳根,下意识把怀里揣的东西往军大衣深处塞了塞,走得急了鞋带开了都没敢停。走到她跟前,他先慌得把眼神飘开,落在她冻红的鼻尖上,声音被风吹得发哑却软:“你就是林乔吧?冷不冷?我给你带了烤红薯,还热着。”
他从军大衣怀里掏出来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为了保温一直贴胸口揣了四十分钟,自己胸口冻得冰凉,红薯拿出来还烫得烫手,油纸浸得油亮亮的 —— 知道她爱吃流蜜的甜薯,特意多给烤红薯的张叔五毛钱,要了烤得最久的那个,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尝。他又解下脖子上藏青格子的围巾,绕着林乔的脖子缠了两圈,围巾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墨水味,裹得她整个脖子都暖了。
林乔咬了一口烤红薯,甜糯的蜜肉烫得她直吸气,抬头看见肖沫正笑着看她,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突然就红了眼眶,赶紧低下头捏着烤红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来对了,这一路的苦都没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