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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娘家第二日,萧景珩便派人来接我。
来的是他的贴身小厮周成。
“夫人,公子说柳小姐病得厉害,府里没人照顾,请您回去看看。”
我正在清点嫁妆,连头都没有抬。
“她病了,请大夫便是。”
周成面露难色。
“柳小姐说,只有您回去,她才肯喝药。”
我笑了一声。
“她是病人,还是我才是大夫?”
周成不敢回答。
到了晚上,萧景珩亲自来了。
他站在门外,语气疲惫。
“阿宁,小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不是病了?”
“她只是心里难受。”
“那你陪她。”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合上账册。
“难听吗?你的守贞锁还在她手里,她若想让你过去,你便过去。如今她连饭都不吃,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萧景珩的手指收紧。
“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她那里?”
“猜的。”
其实我在出府前,去了他的书房。
守贞锁的钥匙不在他的私人物件里,却在柳小棠送来的香囊中。
那个香囊挂在他床头,里面装着的不是香料,而是那把小小的钥匙。
萧景珩沉默许久。
“她只是暂时替我保管。”
“保管到什么时候?”
“等她出嫁。”
“她什么时候出嫁?”
“我已经在替她寻人家。”
“那便定下来。”
他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彻底明白了。
他根本没有替柳小棠寻亲。
他只是不断用“快了”敷衍我。
我提出和离,他第一次真正慌了。
“给我三日。”
“做什么?”
“我会让小棠定亲。”
三日后,萧府果然办了一场小宴。
我以为他终于要履行承诺,却在席间看见柳小棠拿出一封信。
“这是景珩哥哥亲手写给我的。”
她当着众人的面展开信纸。
上面写着:
“无论你嫁与不嫁,我都会陪你一辈子。此生不让你孤身一人。”
她看向我。
“嫂嫂,这不是我逼他的。是景珩哥哥自己许下的承诺。”
厅里几位夫人开始小声议论。
萧夫人也道:“景珩重情重义,有什么错?”
我没有争辩,只问:“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柳小棠脸色微变。
“自然是景珩哥哥成婚之前。”
我接过信纸,看向萧景珩。
“你早就知道她不愿意出嫁。”
萧景珩避开我的目光。
“她只是害怕。”
“你知道她不愿意出嫁,却还是娶了我。”
“我以为成婚之后,她会慢慢想开。”
“所以你把我娶回来,替你承担她想不开的后果?”
没人回答。
这时,老管家陈伯忽然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只旧木匣。
“夫人,这是老奴替您收回来的东西。”
萧夫人厉声道:“谁让你拿来的?”
陈伯没有理会她,将木匣放在桌上。
里面是这些年嫁妆铺面的账册,还有几张过户文书。
我翻开账册,发现母亲给我的三间铺子,早在半年前便被转到了柳小棠名下。
那时我还未过门。
我看向萧景珩。
“你什么时候动的我的嫁妆?”
他脸色发白。
“只是暂时借用。”
“用来给她置办嫁妆?”
“我会还你。”
“那几间铺子也是你准备还的吗?”
萧景珩说不出话。
柳小棠一把抢过账册,撕成两半。
“你们都欺负我!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家,你们却恨不得把我赶出去!”
她哭着跑走。
萧景珩下意识要追。
我伸手拦住他。
“你若追出去,我便立刻回娘家。”
他的脚步停下。
“阿宁。”
“明日是她的择婿宴,对吗?”
萧景珩沉默片刻。
“是。”
“好。”
我把被撕破的账册收起来。
“那我明日会去。”
当晚,萧景珩来到我的房中。
他站在门口,低声道:“我可以解开守贞锁。”
“然后呢?”
“我们重新开始。”
“你以为我等的是这把锁?”
“阿宁,我知道这些事让你受了委屈。”
“你不知道。”
我抬头看他。
“你只知道她哭了会难受,却不知道我从喜床上坐到天亮时是什么感受。你只知道她没有亲人,却不知道我嫁进来之后,连自己的嫁妆都保不住。”
萧景珩走近一步。
“我会补偿你。”
我笑了。
“又是补偿。”
“我不要你的补偿。”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从来没有给过的东西。”
“是什么?”
“在她和我之间,真正选我一次。”
萧景珩怔住。
我把门关上。
门外,他站了很久。
而我将账册、信件和过户文书一一收好。
明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场婚事里,真正被牺牲的人不是柳小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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