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氏法务猛地站起来。
“这份确认书不能作数！”
公证人员将现场录像投到大屏幕上。
“签署过程全程公开，文件内容没有被遮挡，也不存在胁迫。”
“至于沈先生等人的陈述，现场媒体均可作证。”
岳父脸色发青。
“我们是来解决家事的，你们凭什么闯进来？”
银行负责人没有理会他，只将风险通知交给沈氏财务总监。
“沈氏用来申请贷款的担保函，签署时间与授权人的行程记录存在冲突。”
“在真实性确认之前，银行有权停止放款。”
“另外，沈氏现有的三笔授信，均与姜氏的合作合同挂钩。现在姜氏终止合作，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沈氏的偿债能力。”
台下几名股东坐不住了。
“沈总，这份担保到底是不是姜砚亲自签的？”
“公司明天就要支付供应商货款，银行不放款，我们拿什么付？”
“你不是说姜家已经同意继续担保吗？”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姜砚，让他们出去。”
“这是沈氏的发布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接过律师递来的文件。
“昨天，你们用我的名字申请八千万贷款。”
“今天，你们拿家暴**逼我承认担保。”
“现在事情败露，你又说这是家事？”
我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沈知意，伪造授权，不是夫妻吵架。”
周远悄悄后退。
两名调查人员立刻拦住他。
他脸色一白。
“你们干什么？”
姜氏律师看向他。
“周先生，你名下公司提交的技术授权，来源正是那份涉嫌伪造的协议。”
“在调查结束前，请你配合说明文件来源。”
周远立刻指向我。
“授权是他亲自给的！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是吗？”
我示意特助播放下一段视频。
屏幕上出现401客厅的画面。
周远打开母亲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授权文件，对着镜头让我去给他敬酒。
视频之后，是保险箱的购买记录和搬运监控。
保险箱原本放在我父亲的旧宅。
婚礼第三天，沈知意让人将它搬进401。
申请单上写的是夫妻共同物品。
可那栋旧宅属于我的婚前财产，保险箱里保存的文件也经过公证，与沈知意没有任何关系。
周远嘴唇发白。
“是知意送我的，我不知道东西从哪儿来的。”
沈知意猛地转头。
“阿远！”
他却不敢再看她。
“本来就是你让人搬过去的。”
“密码也是你告诉我的。”
会场里响起一片快门声。
几分钟前还扮演受害者的两个人，转眼开始互相推责。
岳母急忙冲上台。
“小远，你胡说什么？”
“知意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
她话音刚落，岳父便狠狠扯了她一把。
“闭嘴！”
可已经晚了。
记者全部围了上来。
“沈女士是否未经丈夫同意，转移其婚前财产？”
“周先生和沈女士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们所谓的结婚三周年，有没有合法登记？”
“家暴视频是否经过剪辑？”
沈知意被问得节节后退。
公关经理慌忙关掉台上的话筒，却关不掉记者的直播设备。
她转身抓住我的衣袖。
“姜砚，我们去休息室谈。”
“没什么可谈的。”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她压低声音。
“沈氏倒了，对姜氏也没有好处。我们两家公司还有七个合作项目，你现在终止，姜氏同样要承担损失。”
“那些项目用的是我家的资金和技术。”
我看着她。
“损失多少，由我承担。”
“可沈氏失去这些，还有什么？”
她呼吸一滞。
我从她手中抽回衣袖。
这时，沈氏财务总监接完电话，脸色惨白地冲上台。
“沈总，出事了。”
“项目专户被银行临时限制大额支付，供应商全部要求现金结算。”
“还有三家客户发来通知，要求重新核验技术来源。”
岳父一把夺过手机。
“不过是风险复核，你慌什么？”
财务总监声音发颤。
“今天下午要付的六千万***，付不出去了。”
台下彻底乱了。
几名供应商代表堵住出口，要求沈氏立即给出还款方案。
岳父还想维持体面。
“都安静！沈氏有的是资产，不会少任何人一分钱！”
我翻开最后一份通知。
“你说的资产，包括城西的生产基地吗？”
岳父脸色一变。
那块地是沈氏最值钱的资产。
两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是姜氏通过一家投资公司借给他们十二亿。
城西基地，就是抵押物。
当时岳父信誓旦旦，说最多半年就会还清。
我看在沈知意的面子上，从未催收。
如今本息早已到期。
岳父盯着我。
“那家投资公司是你的？”
“不然你以为，谁会在沈氏连续亏损的时候，拿十二亿给你填窟窿？”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沈知意也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沈氏这三年的资金，全是姜家提供的？”
“准确地说，是我提供的。”
我把到期通知放在她面前。
“以前我愿意等，是因为你说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你真正的家人找到了，这笔账也该算清了。”
岳母尖叫着冲过来。
“你不能收走基地！”
“那是知意爷爷留下的！”
我看向她。
“拿它抵押时，你们怎么没想起那是祖产？”
“钱花完了，倒想让我讲感情了？”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岳父咬紧牙关。
“就算沈氏欠债，也有正常处置程序。你以为凭几张纸，就能接管沈氏？”
“我从没说今天接管。”
我示意律师把还款通知交给他。
“按照合同，沈氏有十五天补足欠款。”
“你们可以卖车、卖房，也可以找周远那位没钱没**的好女婿。”
“只要还得上，我一分股份都不要。”
周远立即后退。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岳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小远，知意给你的房子就值两千多万。还有你公司的启动资金，哪一笔不是沈家给的？”
“那些是知意自愿送我的！”
“我又没说要替沈氏还债！”
沈知意脸色变得难看。
“阿远，先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周远一把甩开她。
“你嫁给姜砚之前就答应过，不会让这件事影响我。”
“现在他要收债，你自己解决。”
“那套房和我的公司，谁也不能动！”
发布会还在直播。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传到了网上。
沈知意苦心塑造的深情恋人，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样子。
她看着周远，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可我没有兴趣看他们争吵。
我转身走向出口。
沈知意忽然从身后追上来。
“姜砚！”
“十五天之后，如果沈氏还不上呢？”
我停下脚步。
“抵押物进入处置程序。”
“你父亲名下的质押股权，也会按照合同执行。”
“到时候，你们会失去什么，取决于你们欠了多少。”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
“我是你妻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和周远手上的，是同一款。
而我送给她的婚戒，她从结婚第三天起，就说戴着不习惯。
“现在想起你是我妻子了？”
我取下自己的婚戒，放进她掌心。
“离婚协议，律师今晚会送到沈家。”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只谈债务，不谈夫妻。”
我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岳父看完还款通知，胸口剧烈起伏，直挺挺倒在地上。
岳母哭着喊救护车。
沈知意冲我大喊。
“姜砚，我爸要是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没有回头。
她似乎忘了。
昨天我的父亲被他们气进抢救室时，她只关心那份承诺书有没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