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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爹爹便去了义庄。
我趁乳娘取药,偷偷躲上了后面的马车。
等被人发现时,已经到了义庄。
爹爹正站在一排焦黑的尸身前,仵作掀开最后一张白布。
“侯爷,这便是昨日认作夫人的那具尸身。”
爹爹盯着那具焦尸,沉声道:“看右肩。”
仵作擦去灰污,仔细看了看。
“右肩没有旧伤。”
爹爹绷紧的肩背松了下来。
“果然不是她。”
我急忙摇头。
“娘亲真的在这里。”
柳姑娘轻声劝道:“侯爷先别动怒。”
“姐姐或许是舍不得您,才想试试您会不会心软。”
她明明是在替娘亲说话。
爹爹听完,却更生气了。
“拿死人来骗我,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话音刚落,侯府小厮冲了进来。
“侯爷,有人在后巷看见夫人了!”
众人追到门外。
巷口站着一个女人,披着娘亲常穿的月白斗篷。
她看见我们,转身便跑。
侍卫追了两条街,只捡回来一个红梅香囊。
我认得,那是娘亲留在侯府的旧物。
爹爹攥紧香囊,冷笑出声。
“好一个谢清婉,竟真敢拿死人做局!”
他转身回到义庄,指向那几具尚未认清身份的尸身。
“都拖出去,鞭尸。”
管事吓得跪下。
“侯爷,这里面还有谢家的长辈。”
爹爹冷声道:“鞭。”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不要!”
“里面有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
我哭得喘不上气。
“他们被火烧已经很疼了。”
“爹爹以前还教我,人死了也要敬着。”
“你为什么还要打他们?”
爹爹低头看我,神色僵了一瞬。
柳姑娘忙上前。
“侯爷,鞭尸终究不妥。”
她顿了顿。
“姐姐既借这些尸身做局,不如一并焚了,也省得再生事端。”
爹爹看着手里的香囊,半晌,他开口:“烧。”
几具焦尸被抬上柴堆。
我拼命往前扑,手指在青砖上磨出了血。
“不要烧!娘亲还在里面!”
没人信我。
火把落下,烈焰一下蹿起。
一只焦黑的手从白布下滑出,腕上缠着半截银线编成的平安结。
我忽然不再挣扎。
只伸出手,隔着火光比了比。
那只手从前总会牵着我。
如今离我只有几步,我却再也碰不到了。
义庄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昨日验尸的老仵作跌进院中。
他看见燃烧的尸堆,脸色惨白。
“侯爷,快停手!”
爹爹猛地回头,老仵作扑通跪下。
“尸牌被人换了,昨日那具带旧疤的女尸,才是夫人!”
他颤着手指向火中露出的平安结。
“真正的夫人,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