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爹爹盯着木盒里的半块同心玉,许久没有说话。
管事低声道:
“那具女尸年岁也与夫人相仿。”
我一下坐直身子。
“就是娘亲。”
爹爹握着木盒的手紧了紧。
柳姑娘却轻声开口:
“侯爷,姐姐右肩有伤的事,府里的老人都知道。”
“尸身都烧得认不出模样了,偏偏留下旧伤和同心玉,未免太巧了。”
爹爹低头看着那块玉,眉头紧蹙。
“她知道我认得这些,所以故意摆给我看。”
柳姑娘连忙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侯爷关心则乱。”
爹爹冷笑一声,把木盒合上。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手段。”
我急得从被子里爬起来。
“那就是娘亲!”
爹爹皱眉。
“阿宁,够了。”
柳姑娘忙端过汤碗。
“孩子还病着,先喝些汤吧。”
她坐到床边,舀了一勺汤递给我。
我刚伸手,她便握住我的胳膊,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她的手。
下一刻,她狠狠掐住我手臂内侧。
我疼得浑身一缩,手一下撞翻汤碗。
滚烫的汤泼在柳姑娘裙上,她惊叫一声。
爹爹立刻沉下脸。
“阿宁!”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是她掐我。”
柳姑娘却先拉住爹爹。
“侯爷别怪她,她还小,不是故意的。”
我急忙卷起袖子。
“她真的掐我了。”
手臂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柳姑娘看了一眼,低声道:“许是方才扶她时,不小心碰重了些。”
爹爹没有再看。
“她处处让着你,你还要诬赖她?”
我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手臂还在疼,可爹爹还是不信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牌位上。
“自从抱着这东西回来,你就没有安生过。”
“侯府正在办喜事,留着这块破木头,只会招来晦气。”
他伸手来抢。
我死死抱住牌位,哭着往后躲。
拉扯间,我从床上摔了下来,额头撞在床沿上。
爹爹往前走了一步。
柳姑娘却捂着被烫红的手,轻轻吸了口气。
他的脚步停住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先去扶柳姑娘。
忽然连哭都忘了。
爹爹把牌位交给管事。
“拿去烧了。”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还给我……”
爹爹没有回头。
他只看着桌上的木盒。
“明日我亲自去义庄。”
“我倒要看看,谢清婉这场戏还能唱多久。”